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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知道布道天下很难,可如果我去做,也许多一份还天下太平的可能啊。多做一点,也许我努力了会有人信啊。哪怕最后不会成功,垂暮之年也不会对着斑白双鬓后悔。如果连我都不去传道,那么天下太平永远只能是个笑话,沒有努力去做过的怎么能说知道自己不能成功放弃了。成功与否,我都要去做,哪怕穷尽一生却依旧如此,但求问心无愧。
马元义信了,那一年张角二十九岁。
那一年张角持着竹节杖,马元义背着药箱,两个胸怀大志的赤脚青年走出过了乡里,走出了巨鹿郡,走遍了冀州,走遍了天下。
十六年,他们在青州伴着东海日出醒來,打马走过幽州塞外草原,听过洛阳北官寺的人声鼎沸,夜晚露宿在荆扬平原的麦田上,渔船里听着吴会渔歌入眠。
十六年里,他看着太多信徒喝下他混着草药与符纸灰的符水,受他指引跪在道路中央朝拜四方反思己过,他念出了太多教义,描绘了太多未來。
这是他医治天下的方式,沒有人能躺在榻上等着何人一个太平信徒将符水送到嘴边,病人要在道路中央虔诚跪拜,朝拜四方诸神,向上天坦诚自己曾经犯过的过错,心虔诚,符水至,则病除。
他的确骗了人,符水不是符纸和水,还有对症的草药。
他将这个谎撒了十六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六年呢。
从胸怀壮志的青年到老谋深算的妖道,又付出了多少哪个又能知晓。
张角用了十六年,他走访各地,布道传教,导民向善,医民体肤。
勾结常侍,插手禁卫,贿赂权贵,草木皆兵。
十六年后他再也不是当年寒窗苦读的贫苦书生,他也不是赤脚游走四方的山野医匠,他是太平道的神。
书生造反,十年不成。不错的,十年远远不够。
他是信徒百万的布道天下的大贤良师,他振臂一呼天下便有百万黔首揭竿而起。
志同者死,而道同者百万。
他是天公将军。
深冬的雪花落在麻衣襜褕上,身体发凉心却是火热的。
猛然起身,竹节杖敲击地面,张角朗声喝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信徒们,不要害怕,东皇太一在你们身边,太平天下在眼前,为了天下太平,为了水深火热的百姓,拿起你们的兵器,去实现它吧。”
“苍天已死。”
“天下大吉。”
在他身下匍匐的数千人,是他最忠诚的信徒,黄巾力士,天下强兵。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他们是太平道最精锐的护教圣子。
能选入黄巾力士的教众都是身强体壮的八尺壮汉,数年來的艰苦训练,兵器手搏弓马阵法他们样样精通,环刀鳞甲强弓箭矢一个不少,每一个黄巾力士都是教徒们的供奉推起來的敢死之士。
在这些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张角只看到了一种情绪,那是狂热。
高高在上的愚人们啊,我是曾经无人在乎的张角啊。现在,你们听到我了吗。
“元义,我将以你的鲜血为药引,施针医治这病入膏肓的天下。”
这根针,叫黄巾军。
黄巾军八州俱起,攻破府衙,劫掠邬堡,席卷天下。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第二卷横行天下第四十五章穷寇莫追
大军出河内,直奔巨鹿郡而去。篮色,
行军至开阔的冀州平原上,雪下得越來越大了,行军的漫漫长路走到了尽头。
一路上,马越都在思考刘宏为何将他安排在卢植的军中跟刘宏这个恶名昭著的皇帝已经认识一年了,他很清楚这个皇帝也许不知政事,但绝对不是傻子,而且比一般人都聪明得多,马越是他手里的刀,一个刀客不会随手将刀乱放。
被安排在卢植的军中是有原因的这支军队,大半将领都和他有不清不明的关系,至少,是刘宏看得出來的关系。
北中郎将卢植,是马融的学生,曾两次兵不血刃地平叛。
射声校尉马日磾,是马融的族孙,在儒士中有很大的声望。
越骑校尉曹破石,在阉党中有很大声望,他的哥哥曹节曾逢迎刘宏登基有功,后又助刘宏诛杀外戚窦武,刘宏对他很是倚重。
马越苦恼地敲了敲额头,只是这样的一伙人,真的会打仗吗。
卢植虽有带兵经验,可先前两次平叛都是兵不刃血并未真正打仗。马日磾一辈子学都都是儒经,也许只读过一两次兵书从未上过战场。曹破石不提也罢。
马越听说曹破石曾因军中伍长妻子漂亮动心而索要最后逼死了部属之妻。
在大军排做一字长蛇阵行军时,突然有哨骑奔回对卢植回报道:“将军,前方发现小股敌军,数量约千人头戴黄巾贼人,在前方十里露营,是否追击。”
卢植生的八尺有二,分外高大,立在战车之上犹如一棵青松。闻言长笑一声如若洪钟,笑道:“平原露营,贼众不知五兵,传令长水、越骑二营联合绞杀射杀贼人,随后屯骑追击。”
长水与越骑二营多为骑射娴熟之辈,兼之马匹选取幽州快马,最适合远程射击的消耗战,二营俱为轻骑,不过越骑更为精锐,越骑不但精通骑射,还配有马刀圆盾,战阵冲锋也是一流。屯骑营的骏马均是选择骨骼粗大的西凉马,军士也都重甲护身,适合冲锋作战。
接到命令马越、曹破石毫不犹豫,二人率部偏离官道,曹破石居左马越居右,飞奔而去。
说是飞奔,却并非冲锋,只是以比踱步行军稍快一点的速度前进,眼看临敌三里,马越与曹破石对视一眼,点头之后这才发动了冲锋。
骏马冲锋的最佳距离,也是三里到八里这段距离,超过这些距离马匹的速度一定会慢下來,是血统再好的骏马也都一样。马匹不是人,不懂的计算体力,一旦受主人催动发起冲锋若不停下那便直到力竭。
马越两部发动冲锋时便已经被地扎营的黄巾众发现,贼人并不抵抗,翻身上马立即乱糟糟的退走。
马越将长戈挂在马上,左手自身后抓出三柄短矛扣住缰绳,右手取出一支挺马冲锋。
在他身后,七百余长水胡人纵马持弓,长弓平眉而抛射而出。
曹破石的部下也是一般,山越人自古善射,跨在马上骑射之术端是精妙非常,仅凭双腿御使马匹,弯弓拉满激射黄巾。
而黄巾军如同被吓破了胆一般只顾仓皇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