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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瑾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出生以前的事,为什么会以为甄玉棠想要抹杀她甄玉棠真的因为叛军惊扰才导致难产而死吗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甄玉棠本人。
一直以来即恒都没有去设想过甄玉棠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出身甄一门,是甄一门嫡系继承人,天书被毁之前的最后一任主人,更是甄一门选出的能进宫胜任一国之母的神女。她的姓氏足以形成一个符号,几乎等同于天机,神秘不可侵犯。而她在即恒的印象里,也只是这一个模糊的符号。
纵观沁春园里的林木之阵,以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完成,何况甄玉棠当时已有身孕。她耗费了大量的人力与物力在此地设下困笼,先帝不可能不会得知。但他默许了她的行为,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先帝的旨意,意在剿灭叛军
可是隐姑呢
隐姑是瑞王的胞妹,是叛军余党,先帝的敌人。她却对和瑾关心备至,从她的话中来看似乎甄玉棠临盆当夜她也在场,很有可能,她正是为甄玉棠接生的人。
也极有可能,她是甄玉棠最后见到的人。
先帝夺位,引起瑞王反叛。而嫁入帝王家的甄玉棠,本该嫁瑞王为妻。
甄一门恪守天书为信仰,想必对先帝逆天而行,公然夺位的行为十分不满。可天下易主,凤位空悬,先帝要按祖训迎娶甄一门嫡女为后,只怕甄一门也不得不答应。
虽有神之名,可甄一门毕竟只是凡间人子,是为人臣。君要臣女,臣女岂敢不嫁。只是这样的强权逼迫屈服不了甄氏一族,自然征服不了甄家嫡女的心。
十六年前的沁春园里上演了一场血腥的政治阴谋,甄玉棠置身两军之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即恒不得而知。只是可以肯定的是,被迫嫁入皇家的甄氏之女并不想生下腹中的孩子。
这个孩子因错而生,她的存在注定了要错上加错。
拥有一半神子之血的和瑾也许真的与普通人不一样,她对人心的洞察力十分敏锐,对武艺的天赋也十分高强,如果将天罗交到她的手中,那么中原大陆的第三次完全统一必将指日可待
可惜命运的齿轮一经错轨便已无力挽回,所有的事物都会沿着错误的轨道继续错下去,保持着天地间的平衡,直至失控。
敏锐的洞察力并没有让和瑾得到任何优势,反而让她深深陷入自欺欺人的陷阱里;她拥有惊人的天赋,却承受着病弱的折磨,一切的一切都在以反作用力蚕食着她的肉身和精神。
三生为王,三世为煞。
如果这个少女是带着诅咒出生,那么最终面临毁灭的,究竟是这片大陆,还是她自己呢
胸口的衣襟已经被她攥得几乎渗血,和瑾并没有哭,她攥紧手心,仿佛在压抑体内剧烈的波动。即恒低下头去看她,却被她的神情震住。
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悲伤与痛苦,相反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眼眸里的水雾更加浓厚,一如暴雨前的湖面虽然平静,却暗不可测。
“我有没有经常让你倒霉”和瑾喃喃问,一瞬不瞬地望着即恒。
即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一个月相识以来,他的确因为她吃过不少苦头,有几次差点送了命,可如果这就验证了那句预言的话,那他的命格想必更加凶猛。他弯起嘴角不禁失笑,飞扬的眉下仍是那双清澈无底的黑瞳,十分无辜的样子:“好像我也经常让你倒霉。”
和瑾凝住他半晌,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攥住他的衣襟,一眨不眨地对着他的眼瞳,他们之间的距离足以让和瑾看穿他所有藏在深处的思绪与关心。时间仿佛过了千年那么长,雾气聚了又散,散开后又合,唯有相互凝望的眼睛里没有被丝毫阻挡,将自己的一切秘密深深掩藏,又在对方的鼓励中寻找依靠和安慰。
和瑾终于笑了出来,她笑得眼眶都盈满了泪花,不堪重负落下眼睫,顺着光洁的脸庞滑落,落入无声的夜幕里。
这滴泪落得很辛苦,也很沉重。不等即恒有所动作,她便自己抬手擦干了眼泪。
和瑾终归不是他以往所遇到的那些女孩子,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如果没有人安慰,她也会自己给自己安慰;在她不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便不会给任何人安慰的机会。
有很多秘密她要独自埋在心底,不想让任何人探知。
即便是他。
正如他也有很多秘密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心底深处,不会让任何人触碰。即恒常常想也许他们之间的距离便正因为如此才会难以跨越,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正因为如此才会难以割舍。
“即恒。”和瑾擦干眼泪,神色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她再次望住即恒,认真地问,“如果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你会站在我身边吗”
即恒怔了一怔,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
也许会;也许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会。”他听见自己非常坚定地回答。
这一次却轮到和瑾怔住,她显然有些诧异,但也十分高兴,她目光中闪动着光芒,许是受了感动,迟疑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回答我。”
“为什么”即恒不解。
和瑾释然地笑了起来:“因为你从不给做不到的承诺。”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落在即恒胸口,砸得他胸口生痛。他不知道和瑾此刻究竟有着怎样复杂的心理斗争,其实她一直都很清楚他们之间没有未来,正如她一直很清楚掌控她命运的那个人对她无所顾忌的伤害。
只是她宁愿选择对伤口熟视无睹,宁愿相信不到最后一刻,所以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