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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王权与神权皆为禅让制,神权的更迭没人干涉得了,干涉的前提是你知道巫女如何选拔,然后从中做手脚,但玉宫之主的选拔,即便清楚过程也没人能做什么。一株莲花,只要能令其复活便可拥有继承巫女的资格,但这只是一个资格,巫女的前面还挂着候选两个字,想要去掉候选两个字,可以,收服十巫,少一个都不行。
前一个因素,没人知道那株莲花如何才能开花;后一个因素,十巫个个都是近乎非人一般的存在,全部收服,若有哪个氏族做得到这一点,那也没必要干涉巫女更迭了,有那能力早已成为神一般的存在,世俗的权利已无意义。
相比起令人呕血的神权,王权更迭的可操作余地就躲了,当年扶风氏族篡夺王权将王权在氏族内以血缘传承给所有人的脑子都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王权世袭。虽然大部分人都如君离那般谨记扶风氏族前车之鉴或清楚怎样才能令氏族长存而捍卫王权禅让制,但人的野心与贪婪是无止境的,总有一些人想要成为独夫,子孙万世独占王权。千年来,人族的内乱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禅让制与世袭制之争。
成为王之前,人人都是禅让制的捍卫者,而成为王之后,便会不自觉的倾向甚至投向世袭制。但除了最初打了所有一个措手不及的扶风氏族,没有人成功过,即便是扶风氏族,最终也落了一个凄惨的下场。巫宗是挡在王权世袭者的支持者们面前最大的高山,那些倾向世袭制的君王们不是生不出子嗣便是死后子嗣都死在了权利的倾轧中。
现如今这位王是历代人王中除白帝与炎帝之外旗帜最鲜明的禅让制支持者,炎帝是禅让制的建立者,那位已经活到非人境界了,血缘对她没有任何意义;白帝是历代君王中心思最莫测的,你永远想不出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但到了最后一刻,所有人都会发现,白帝是对的,如她对自己的子孙说,禅让制更能维持九州帝国的强盛,于是她所有子孙中最嫡系的九方氏族一直是禅让制坚定不移的支持者。而如今这为王,她没有子嗣,世袭制对她没坏处但也没好处,反倒是禅让制之下,日后有辛氏族还有机会问鼎王位。
王趁着这个机会将世袭制的支持者给灭了,并非不能理解,至少诸方很能理解。理念不同,到时大战起,一定会扯王的后腿,与其到时后院起火,不如先下手为强,与羽人开战前先将这些氏族给灭了。
至于心狠手辣,诸方嗤笑不已,他没猜错的话,早年的王便倾向于灭了那些给她添乱的氏族。只是四百年前王接手的是个内忧外患的超级烂摊子,无数出色的人族死在战争中,王登基后错愕的发现,自己竟无人可用。缺人缺得饥不择食的王,只要没有公然投靠羽人背叛人族,不论过往如何,她都吃得下也必须吃得下。
如今不同往日,四百年来,王一直都很注重对人才的培养,大兴痒学,如今的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才。既然有更多的选择,那么王为何还要委屈自己吃不合胃口的食物且两百年前王已经被这些氏族给扯过一次后腿了,同样的教训她又怎会再犯因此,当王将人族的人才给培养出来时,那些氏族的灭亡便已注定。
王一改之前的风格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那些人之前蹦跶的那么欢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猜到王晚年必有一场大战,不论犯多大的错,到时都可以军功将功赎罪,却不曾想,王直接动刀了。求情的人几乎踩青蘅的门槛,对此,王讥笑不已,青蘅是没有她的铁血冷酷,但她好歹还是个人,青蘅在某种意义上已然非人,至少她的心理状态与“人”已然相差甚远。
对于求情的人,青蘅没拒绝,但那还不如拒绝。
“今日果,昨日因,他们自己种下了因,如今结出苦果,理当他们品尝,我为何要搅和进这种不相干之事中”
望着青蘅那理所当然的淡然态度,众人忽然有种感觉,仿佛自己对着的不是人,而是神殿中眸子淡漠望着芸芸众生的神祇。
整整一年,九州诸氏族被王给筛了一遍,看火候差不多了,王也不想太造孽。她对诸氏族的要求不高,只要她出征时,这些氏族别再在后头扯她后腿就行。两百年前,她被洪水给折磨的寝食难安,那些氏族却在后面捅了她一刀,若非当时巫宗一宫九殿齐出治水。屠刀之下没人敢给巫宗添乱,她这个王,早两百年就被人给推翻了。若非当年之事给她的印象太深,她如今也不至于如此狠辣。
诸方再回到王城时,远征羽人的事宜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一百二十万人族精锐整军待发,诸方挤出了一点时间将一片树叶信用灵力送入清液池。
待吾立功封侯归来,吾娶你可好
诸方望着树叶信飘远,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信。“是不可思异吗”诸方猜测,他向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求婚,在正常人看来这应该是匪夷所思的,但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正常。尽管不知对方高矮胖瘦,但有的时候爱上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哪怕只几封书信也足够了。
诸方等到誓师开始也没等到回信,只能先离开,或许是没看到,等回来了,再来找吧。王宫就这么大,到时他有了军功,封了爵位,跟王请求一下的话,应能把人找出来。
清液池上游,青蘅无言的瞅着手中的树叶。
“哎呀呀,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两百年来第一次被人求婚吧高兴不真遗憾你不能婚配啊,否则依着世俗的目光,那俊小子倒也是个良配。”
“不会说人话你可以保持沉默。”
“哎,我说真的,虽然不能成婚,但那小子可以当你的情人。”
“说完了”
“你不考虑考虑以前的巫女,哪个没几个情人哪怕是汐珞,也有正常人的生理欲望,而你,两百年来,连逢场作戏都没有。”
“我只是不想跟一个前一刻还与我同床共枕,下一刻却连我是谁都忘了的男人上床。”青蘅神色清浅的松开手指,树叶自指尖飘落,婉转留恋的落入溪流中,随着潺潺溪流一去不返。
九州大地辽阔无边,每一州都极其广大,沃州更是其中佼佼者,特别是四百年前王将月照之地并入沃州后,沃州的面积一跃成为九州之最。虽然沃州面积为九州之最,但真正被人族所控制却只有一小部分,更辽阔的疆土仍在羽人的控制下。
王此次的目标是沃南之地,一百二十万大军自西进攻沃南之地,东南的扬州亦有六十万大军自东向沃南而来。王的决心由此可看出一二,而更能看出其决心的是,一百二十万大军出征的誓师大会上,王说了一句话:下一任王将从此战战功最卓著的三人中选出。
很好,一句话,整个远征军都沸腾了。自王缠绵病榻后,便一直在物色继承人,但也不知是否她倒霉,愣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如今王总算想开了,走了过去的君王的老路,既然找不到最合适那就挑个最强的。而要符合那变态的适合条件,很难,但最强的,这还不好办,九州氏族无一不是摩拳擦掌。
连王位都给拿出来当犒赏了,骑在一匹来自北荒的骏马上的诸方若有所思,王的身体究竟差到什么地步了既如此,以后的计划得改改了,得重新想想怎样才能在接下来的王权更迭中牟取最大的利益。
在踏入沃州时,王欲分兵五十万前往月照大泽与姑射峡一线,羽人辽阔的疆土被十二氏族瓜分,上三氏与下九氏中最强的五氏占据着富庶的沃州,另四氏则占据苦寒的北荒林海。林海的羽人四氏虽不如另外八氏,但环境越是恶劣的地方,民风就越是彪悍,也因此,论起骁勇善战,北荒四氏是最强的。想吞并沃南之地,就必须将北荒四氏的军队挡在月照泽与姑射峡一线的北边,否则羽人十二氏族的军队凑一块,王又得像四百年前那般铩羽而归。
诸方主动请缨前往月照泽与姑射峡一线,王讶异了下,诸方的眸子里熊熊燃烧的野心她不是看不出来,但去月照泽与姑射峡一线机会可就小多了。
王随意的问:“哦,为何不去沃南战场”
“在沃南战场,臣的机会不如别人多。”诸方很有自知之明,沃南战场是大氏族子弟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