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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很快被周遭的风吹散吹冷,默然想了好半晌,想到过去,想到现在,又想到将来。她想,如果没有过去受的苦,如果她娘还好好的活在世上没有枉死,如果她也能像景沫一样是个嫡女,得父母疼爱,有个完整又幸福的家,她想她一定会答应
邵谦他二十五岁就已是正一品的五军都督,前途无量,又还未娶妻,连房妾室都未纳,这样的男人世间少许,没有哪个女人会不愿嫁给他。
可是偏偏没有那些如果,自己早是伤痕累累,又有何资格累着别人妄谈幸福
想到这些,她静了片刻,婉拒道:“邵大人恐是失言了,我不过是个庶女,岂敢高攀。更何况,母亲父亲早将我许配给睿表哥,待我及笄后就与他成亲,邵大人那番话只当未听到。”
邵谦听后倏地站起来,高大长挑的身躯俯身下来,低头望着景秀,那背光的阴影居高临下,将景秀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景秀看着他冰冷的眸子,生生忍不住向后直退,邵谦抚住她肩膀,傲然朗声道:“你说的是可是真心肺腑之言”
景秀木讷的与他对视,在他那威严硬朗的神色中,点了两下头。
邵谦眼中翻滚着情绪,但却并不生气,只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盯着景秀,一字一句道:“景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能猜到你想要做什么你姨娘被沉塘,你从小就被赶出府,才患了一身病,活到今日都在委屈。哪怕上个月被接回府,你母亲将你记到她名下,名分是嫡女,但你却比在外头还要活的卑微,就连要将你强行嫁给邓睿,你都不敢反抗。还有,那晚你在你父亲的房间被我误会,你宁愿被我掐死,都不肯说出原因,你何苦要活的这样卑贱,连性命都不要了景秀,我不敢说让你嫁给我千好万好,但我指天发誓,今后绝不会让你再那般憋屈受罪。”
景秀听完这些,浑身发抖,他原来他早打听了她得过去,现在当面道来,就好像那些难堪的过往都被他知晓,过去的伤痕累累都一览无遗的暴露在他面前,让她无法藏匿。
邵谦看着她颤抖的嘴唇发白,心中不忍,但还是迈着上前一步,丝毫不让,淡而雅的嗓音缓缓道:“邓睿虽有慧根,但他只顾着眼前,没有为将来打算。当我知道你要嫁给他,我想若是他可好好待你,我就不会再多想。所以给过他机会,提点他去考武状元,将来才有能力护你周全。可他一口放弃,多费时间在他不喜的科举上。就连去乡下考试也是贿赂了考官,勉强录取,你跟着他的话,可想过将来”
景秀头次听到这些,惊恐的睁大了眼睛,邓睿怎么会
邵谦看她惊讶不定,停顿了半晌才道:“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过去你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难道现在和将来也一样吗我是个粗人,前半生在军营里打战,多次九死一生,从未想过要娶妻生子,怕万一哪天在战场上没了命,牵累那姑娘将来受苦,也就断了这念想,只想有生之年尽忠报国。可在滁州遇到你,竟会让我生出想照顾你一辈子的冲动。我怕你觉得我比你年长十岁,配不上你,头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老了”
泪眼迷蒙中,景秀只看见邵谦认真诚挚的面容,他挺拔欣长的立在自己面前,微稀的阳光透洒在他身上,让他周身染上一层暖和的光芒。
她一时手足无措。
邵谦看景秀满脸惊恐的神色,他不想为难她,可是心中那丝不舍,那般明显,终想做最后一次努力。犹豫过后,他向后退一步,长身而鞠,抱拳拱手,一字一顿的深沉道:“吾愿聘汝为妻,携手相将,不与汝断,长厮守”
景秀浑然一震,泪便如决堤的洪水连绵不断,耳畔一遍遍回响着邵谦那深情的誓言,她不是没有动心,只是这情深来的太猛太快,让她觉得仿佛是梦境一般,梦醒来就会碎。
可是心中阵阵绞痛让她清醒的明白这不是梦境,这是真的。
不由抬眸望着面前对她长立躬身的邵谦,她的脑海里飞快的掠过了恍若浮光般的片段,那些和邵谦在一起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总是让她觉得轻松,每每是危险的情境,却好似只要有他在,她就会感到安心。哪怕自己一次次在他面前出丑,一次次欺骗他,他却从未计较。他有着海纳百川的胸襟处处包容她照顾她,渐渐地,她对他的害怕慢慢变成信任,会对他卸下防备,会跟他打趣斗嘴,会亲切的喊着他“邵叔叔”,这些些,都深深印在脑海里无法忘却
第一一零回 两情若是长久时
类别:都市言情作者:筱颖儿
想到这里,她心潮翻涌,无限沉醉在他的柔情蜜意里,不知不觉中紧绷的肩膀缓缓松懈,深深吸了口气,与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对视,可以看到他的眼底的热忱的期盼,她扬起的笑容慢慢扩散到眼角,她止住泪,喃喃地张嘴道:“我”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她的瞳孔慢慢放大,分明看到那红色的衣角从眼底闪过不见。
那是华素
神志霎时清明,她怎么能忘记华素对邵谦的一片情深。
看着那片火红在簇簇翠绿中奔跑不见,她慌的站起来,可是双腿发麻,又让她软坐下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忽然胳膊一紧,瞬间就跌落在邵谦结识沉稳的怀抱中。不知道是不是被抱的太紧了,她的胸口很闷,有些透不来气的想要挣脱。
邵谦感受到她的反抗,心猛地一沉,明白自己终是没能打动她,他更紧的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喃喃道,“景秀,景秀,景秀”一遍遍沙哑的唤着她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她若不愿意,他也绝不会勉强她。
景秀此番胸口如遭巨石击打,生生喘不来气,听着他浑厚的嗓音在耳旁,犹带着温热的气息,她沉闷的胸腔就像是被万只蚂蚁啃噬,生受折磨。
许是感受到景秀的不对劲,邵谦松了手劲,看到景秀苍白的小脸,双手正紧拽着胸口衣襟,才意识到她病犯了。
他心中着急,目光望见她腰间的锦囊,记得上回病发闻着锦囊就好些,他忙从她腰间取下,打开丝线,递到景秀口鼻间:“快闻一闻。”
景秀抓着邵谦的手,凑到锦囊中,吸取到一股清凉的草药味,她沉重的喘息才渐渐变轻。
邵谦紧锁的眉峰松开,扶着她稳稳坐在草坪上,两人肩并着肩,他目光眺望远处,虽不能带着她去外面看看旷阔的风景,但既是她的选择,就该满足她。听到她鼻尖气息缓和,可以闻到她身上飘散的清香。
至少这一刻是如此的静谧悠长,没有战争没有烦事,他怜惜的目光望着她的侧脸:“你的病我找过为我治病的军医,请他去翻医典,也许不日就能找到根治的法子。在找到法子之前,我命令你一定要给我好好照顾好自个的身子,不许再犯病,不许再这样瘦瘦弱弱。不然本将就把你派到边境去磨砺,本将一言九鼎,听到没有”
话语虽带着威严的命令之气,但可以听到那声音里有满满的担忧,一丝温暖的感觉就这样淡淡浮上景秀心头,这种温暖是她从未感受到的,此刻却感受到了。
眼前忽然又变得模糊,冰凉的液体从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