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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背对的身子隐在屋内暗沉的角落,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只是片刻,景秀就看到大哥的身子慢慢转过去,她的心里一冷,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贵为名门的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突然有一天知道自己的生母其实是个青楼女子,他也是不愿承认的吧
景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过了会,霍氏才回过头去,看景秀哭的伤心欲绝的模样,又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双肩抖动的厉害,她一把把景秀抱在怀里安慰道:“孩子,母亲对不住你,可母亲也是逼于无奈,想要你大哥活下去,只有这唯一的法子啊”
景秀任由眼泪直落,她不想去听霍氏虚假的谎话,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可嘴里说出的话也是阳奉阴违,她听到自己声音硬咽地道:“我明白母亲的苦衷”最可悲的是,就算再难过,这场戏还是得演下去,半途而废只有死路一条。
霍氏听了,露出欣慰的表情道:“难得你如此识大体。你大哥病了好些日子,请了不少大夫都说无药可救,母亲就请了徐恒来,他医术高明,寻出了一偏方,但是需要亲生姊妹的血做药引”
景秀再也听不到霍氏的话,头昏昏沉沉的,想吃力的睁大眼,可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在了霍氏身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臂上一阵阵的刺痛,她眼睛还是湿润润的,缓缓睁开,看到自己细白的手腕上包扎着白布,有刺眼的血涔出来,她就知道徐恒已经帮大哥把毒解了。
白苏进来看着景秀空洞洞的大眼死死的盯着手腕,整张脸惨白如鬼,她十分担心地道:“六小姐还痛不痛,要不要叫徐大夫来”
景秀后知后觉的摆头道:“这是哪儿什么时候了”
白苏轻声道:“是大少爷的院子暮苍院,快到酉时了,六小姐晕了四个时辰,徐大夫说六小姐身子虚,不宜挪动,才在这里休息。”
景秀“嗯”了一声,无力地说道:“你去看看大哥怎么样了我想再睡会。”
白苏看了眼景秀,点点头,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关好房门。
看着白苏离开的背影,景秀慢慢穿起鞋,一起身整个人有些站不稳,就昏沉的倒在了床上,这一动作又触动到了手腕上的伤,看到纱布全染红了,她痛的后背冷汗直冒,她使劲捂着手腕,不让血流的更多。
待身子稍好,她又站起来,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暮苍院的下人稀少,又都伏侍在傅景荣的屋子,景秀出去时没遇到一个人。
此时天色稍黯,傅府前院的水榭楼台、高堂广厦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影,清冷的让人透心凉。
景秀踏在鹅卵石上,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树叶响声,茫茫然不知所以。
五岁那年跪在满天雪地里,她没有哭,因为她以为傅府的人会可怜她,会救她,她还有一线生机;脸上得了天花,痒的她不停往脸上抓,抓的血肉模糊,她没有哭,因为遇到了徐恒,十岁的徐恒告诉她坚强,也救了她的命;患有嗽喘整日捧着药罐子,她没有哭,因为有巧娘尽心尽力的呵护她,保护她;在萍乡生活的再艰难,甚至被人欺压,她没有哭,她相信自己迟早有一日会重新回到傅府,会见到大哥,会见到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可这一次,一直强忍的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泪眼婆娑地在在通幽小径上乱晃,耳边隐隐传来高昂的笑声。
连这悲伤都来的不是时候
景秀苦涩戚楚。
听到笑声越来越近,让下人看到她这副样子,还不知道要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来。
她抹了眼泪,看到自己竟然站在了前院的太湖石假山旁底下那个如涵洞般的过道口,她想也未想,立刻就往里面钻去。
过道里冷气侵人,苍苔冰透,却因是刚近春日,积雪结冰还未尽化,使得人迹全无。
她环抱成一团蜷缩在过道里的一个小小的凹处,发起呆来。
以后该怎么办原本寄希望于大哥,有他在府里,霍氏又在乎他,自己和大哥联手里应外合,兴许很快就能查出真相,可是大哥的退缩让她心灰意冷。或者,只是大哥突然听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要不下次遇到大哥再谈一次
景秀拿不定主意,却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万一白苏找不到她,就会惊动霍氏。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都有些僵硬了。
窸窸窣窣了半晌,才勉强站了起来。正要从凹处走出去,突然胳膊上一热,身子一下子就被拽了出去。
景秀吓得全身一僵,还没来及得尖叫,就听到有人在她的头顶沉着声音道:“怎么又是你”
这男声好是熟悉,有谁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
“邵谦”景秀想也不想,埋在喉咙里的惊恐化成了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邵谦整个脸如冰山似得瞬间石化,站在外面的高石上冷眼俯视的看着她。
景秀抬起头,就看见邵谦剑眉微蹙,她手臂正被他紧紧握着,她整个人还有些麻木,只知道痛的想收回臂膀。邵谦握的不由她动,两人拉扯间,触动景秀伤痛,她不由“嘶”了一声,邵谦才放了手,发现手中一热,有艳红的血落在手心。
他眉峰蹙的更紧,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到她衣袖上血红一片,很是刺眼:“怎么每次遇到你都是一幅哭哭啼啼的模样,真是晦气”再看她眼睛哭的像两颗小桃子,又红又肿,缓了语气,沉着脸上下地打量她:“怎么,又被你们府里的哪位小姐罚了,被打成这样还是被人穿小鞋了”说得很肯定。
景秀别过脸不说话,遇到他从来没有一次是好事。
僵持间,景秀蹲下身,福了礼,也不张口,看四周无人,就往他旁边绕去。
“唉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