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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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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昂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不知道。大房几个兄弟怎么没的不知道,昨晚是谁下的手也不知道,但祖父是不会管的。白日里我和祖父摊牌谈过,祖父他要我把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当然郑昂也没答应就是了。

薄暮冥冥,福寿堂点上灯,丫鬟们安安静静地退出去,留老侯爷和钱氏两个说私房话。

廊下墙角里摆着两个灭蚊缸,水面上浮着碗莲和冻蜡一样晶莹剔透的黄蜡石,下面养着捕蚊的青蛙。蝉鸣声声,蛙声阵阵,闭上眼听真有点仰卧山野间的感觉。

老侯爷换了家常的薄衫,半歪在里屋的贵妃榻上,钱氏温柔和顺地跪在一旁给他拍背揉肩。

老侯爷从背后捉过钱氏的手揉捏,她保养得宜,尤其是一双柔夷,白皙丰腴,像双十年华的小姑娘的手。“昂哥儿我接回来了。”

底下人早报给钱氏知道了,她若无其事地单手给老侯爷打着扇子,叹息道:“唉,我也知道不妥,可您没瞧见媚姨娘的样子,大爷可是气极了。”轻轻巧巧一句话,把事全推郑伯荣头上了。

老侯爷阖着眼哼道:“就算肚子那块肉是主子,她难道也成主子了老大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钱氏嘴角不住上翘,嘴上还装模作样道:“天下父母心,大爷也是求子心切,侯爷原谅他这一回吧。”

老侯爷张开眼,细细打量钱氏,忽然说起了不相干的事:“你跟我有二十多年了吧。”不待钱氏回答,轻轻抚过她的鬓边,叹道:“还是这么年轻好看。”

钱氏涨红了脸,她确实是不服老,可也早就不年轻了,连女儿都嫁人生子了。一双细白的手掌在老侯爷肩上胳膊上轻轻拍打,一副小女儿态:“侯爷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胡说什么呢。”

老侯爷重新捉住她的手,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模样俊俏,年纪轻轻给我当继室,我总怕委屈了你,便是你行事有什么不当的地方,我也甘心替你擦屁股。如今想想却是错了,将你惯得心大了,我容得下,人家却未必容得下啊。”

钱氏僵了僵,强笑道:“侯爷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了。”

老侯爷松开她的手,两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道:“你觉得我还能活几年别急啊,就我这身子骨,长了不说,十年总是有的。底下孩子还没成型呢,我原本打算再看两年。头上这个爵位也不是非要传给老大,承平侯府的掌舵人不是什么轻省的活计,谁有能耐,我就给谁。”

钱氏顿时喜形于色,高兴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不知道老侯爷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番话,但多年伺候老侯爷的经验还是让她冷静下来,乖顺地答道:“我不过就是后宅里的女子,侯爷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一切都听侯爷的。”

老侯爷冷笑了一声,厉眼一眯,脸上勃然变色,怒道:“不说清楚了怕你误会,要把老子碍事的子子孙孙砍个一干二净”

钱氏大惊失色,手里的纨扇掉到榻上,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老侯爷一迈腿从榻上跨下来,取过架子上的大氅披上,背对钱氏道:“年前老二跟我提分家,我没许,这回可拦不住咯。你也甭折腾了,手伸得太长,断一截怨不着旁人。有些事,我不耐烦管,今日不过是提醒你一句,姓郑的有的是,不只老四这一个。”

第三十章所谓亡羊补牢

阿团绷着一张小脸,严肃道:“那我们怎么办呢阿爹不在家,爷爷又不管,难道就这样站在原地挨打吗”

云氏叫滑坡落石吓破了胆子,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带郑昂和阿团躲回云府。然而她很快意识到不妥,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思忖良久方道:“我今日请了大表姑过府叙话,盼着老夫人能看在女儿的份上,投鼠忌器。”

“大表姑”阿团艰难地回忆起之前背的上京各大家族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钱氏的亲生女儿,也就是承平侯府的三姑太太郑合朵嫁去了金家,而郑合朵的婆母金夫人是云老太爷的表妹,算起来云氏该唤金夫人一声表姑,而阿团应该唤一声姑姥姥。

不过阿团并不看好。

她记得云氏说过,云老太爷和亲戚之间从不走动,好些关系还是云承渊成亲后又慢慢捡起来的。在金夫人心里,儿媳和侄女孰轻孰重,还真不好说。

云氏又道:“老爷在平州剿匪,我怕他因府中的事分心,况且他如今分身乏术,即便知道了,也无法立即回京。”

阿团点头,这也是她执意去雪湖寻老侯爷的原因。平州距上京足有一千五百里,云府派去报信的人如今恐怕还没到达平州。远水解不了近渴,郑叔茂就是一千个心眼一万个主意,此时也帮不到他们。

云氏接着道:“若只有后宅里的手段,为娘足以应付了。可咱们如今最被动的一点,就是没有得力的人护着,像昨夜,不过区区十来个护院,咱们就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老爷若是知道了,便是自己一时赶不回来,也定会派近卫回来,到那时,就不必怕了。”她心疼的眼神挨个扫过郑昂和阿团,语调和婉道:“这些日子就忍一忍吧,除非必要,先不要离开山月居了。”

阿团咬着下唇,起初的愤怒、惊恐退下去后,心里无法抑制地泛起一阵委屈:“凭什么啊,我们什么错事都没做,反倒要龟缩起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啊”

云氏和郑昂都沉默了。

郑昂咬了咬牙,一狠心道:“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不如”

云氏摆摆手,眼底划过一丝疲惫,道:“慎言。这话等老爷回来再说吧。”她明白郑昂想的是什么,她也是一般想法。

有句俗话,说的是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郑叔茂自己争气,前途一片大好,她也不是那等野心勃勃、背后挑唆的,二房真没必要去争承平侯府的爵位。分家是最好的选择,拿一个承爵的可能性去换一家平安。可惜女人和孩子是没有资格置喙的,这事总归还要郑叔茂拿主意才行。

她看了看屋角的漏壶,对郑昂道:“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儿个一早还要去家塾呢。”

阿团惊得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阿娘,你还要二哥哥去上家塾万一、万一大伯再带着人来拿人怎么办呢”

郑昂却很赞同,今日耽误了一天,没念书没练字没打拳,他心痛得活似丢了金元宝似的。“你道他们为何画蛇添足,将我带到府外再假借落石下手就是怕招人口舌。更何况,只要祖父在,大伯是指使不动护院们的。不必祖父护着,只要祖父两不相帮,大伯就拿我们没法子。”

“那也不行啊。”阿团抱着郑昂一根胳膊,怨怪地望着云氏,仿佛郑昂不是去家塾而是上战场一般,吭吭哧哧道:“那万一有人下毒呢”

“下毒怎么下”云氏眉头一挑,道:“阿昂要么跟着咱们娘俩吃,要么在前院跟所有兄弟一起吃。一气儿毒死了咱们娘仨,你爹回来能饶得过他们毒死了侯府的小辈们,老侯爷能饶得过他们”

阿团哼道:“那刚才阿娘不是还说尽量不要离开山月居吗”

“那是说给你听的。”云氏一指头戳到她额头上:“你啊,一出门就惹事,这些日子可给我老实点吧。”

正午阳光正烈,地面仿佛被烤得发软了,连风都是滚烫的。道旁的树荫只有小小一团,来来去去的丫鬟仆妇们个个顶着一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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