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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迷茫和困扰在前世便存在过,使得陈文强抛弃了在组织内的生涯,遭到无情追杀。现在呢,经历了重生的陈文强有了自己新的感悟,并给自己设定了原则和底线。
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是执正义之剑,斩邪杀恶。不是吃斋念佛,躲在小屋内祈祷忏悔,而是相信世上神圣的价值,勇敢地在江湖社会中搏击。
几百米外的荒僻河滩上有人站着,有人走着,有人在说话,而他们的生死都在陈文强的手中。只要轻轻扣动板机,不管他是瘦弱,还是强壮,都将被一颗花生米大的炽热铁物夺去生命。
准星稳稳地套住了目标,那是一个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家伙,似乎是这伙人中身手最好、威胁最大的。争吵已经开始了,按照设计好的剧情,很快便要刀枪相见,血肉横飞了。
太阳升上了中天,辣地撒下炽热,三个小时前的杀戮所遗留在河滩沙石内的血气该是蒸腾出来了吧还要有新鲜的血喷溅吗
手指轻轻后压,枪身轻快地后退,子弹激射出膛,划破空气、发出尖啸。河滩上迅速拔出手枪的大汉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象根木头似的栽了下去。枪声响了起来,急促而短暂。再次恢复宁静的时候,前来购买鸦片的六个人已经倒下了四个,另两个则举手蹲在了地上。
生命象烟花般转瞬即逝,马德宽撇开头,避开幸存者怨恨的目光。那个道上有名的好手只是拔出了枪,速度很快但却挡不住死亡的子弹,凄惨地倒毙于地,殷红的血不断流出,又不断被砂石贪婪地吸收。他象是无意地向一个方向望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似乎多停留片刻便会招来同样一颗子弹。
几大箱子鸦片摆在河滩上,盖子已经打开,散落着几包验货时拆开的烟土。在平日时,看到这个就会想到白花花的银元和花花绿绿的钞票。但现在,在马德宽眼中,却似乎是恶魔的咧嘴狞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这么简单啊马德宽突然苦笑起来,自己还活着,还有不少钱财,这真是很幸运的事情。七杀借着自己的信用和声誉引来了这些自投罗网的傻瓜,杀人劫财,也就堵死了自己的后路。除了七杀的保护,或者是七杀的事后安排,自己和家属也只有这样才可能保全啊活着,就够了,被七杀盯上,还能有什么奢望呢
一声唿哨,从草丛、芦苇中钻出很多大汉,按照分工打扫场地。尸体被掩埋,鸦片被运走,他们要转移地方,进行下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黑吃黑行动。
“马爷。”大头梨走过来,看了看还在愣怔的马德宽,似笑非笑地说道:“再来一次就完事。嗯,不用害怕这些王八蛋找后账,就凭他们那两下子,跟我们作对,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是,七杀的威名和本事,在下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马德宽难看地挤出一点笑容,说道:“在江湖上混的,我是不怕死,可这家眷”
“我大哥言出必喏,既答应了你,事后的安排你就不用担心。”大头梨停顿了一下,说道:“先出去避避风头,兴许日后你还能风风光光地回来呢”
马德宽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听这话头,隐约有拉他入伙的意思。他想问清楚,大头梨已经转身指挥,咽了口唾沫,马德宽只好跟着一起行动。
人的潜力无限而忍耐力是有限的。如果要杀,就不必考虑太多。但要让他活着,即便对于一些不起眼的人,就尽量不要忽视他们的存在与价值,更不要去过分凌辱他们的尊严和人格。否则,有的人会亡命拼争,就象弹起来的木塞一样。那时,可能不仅仅是溅起的开水会把你烫伤,你可能为此付出更为惨重得多的代价。
就整个洪门来说,自乾隆时便不能被视为一个整体的存在,而是分散成了无数地方性的小帮派。而既然决定不杀马德宽,陈文强便想使他成为自己的一个帮手,或是成为他地的耳目,或是为他吸收整合其他帮派出力。这可能暂时用不上,但总比增加一个敌人要强。而马德宽能支起一个小帮派,看起来也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第八十七章坚强决心,苏报
一九零三年的大上海,在新旧势力冲突、内忧外患激荡下,终于爆出了耀眼的革命性的火花。拒法、拒俄,集会游行,麻木、彷徨的民众在一连串的民族自觉运动中渐渐觉醒。
而国家民族观念的爆发和传播,也可自这一年为肇始。普通民众固然只是一个摇旗吶喊的小脚色,参与群众活动对于时艰也无补益,但对于参加的个人来说,却是一种精神上的启迪,思想上的升华。
三家大鸦片商,不管是外地的,还是上海本地的;不管是独家的,还是联合出资的。全部都葬身于一天的交易过程中,只有一个车夫幸存,并目睹了价值数十万的鸦片被付之一炬。
血腥、杀戮、浓烟、烈火形似虎门销烟,不能说是给刚刚兴起的民族自觉活动推波助澜吧,也可以说是增添了一个亮点和谈资。
杀戮的手段固然酷烈,焚毁这巨量的鸦片则更显示出七杀无比坚定的决心和意志,这无关于钱财,也绝不是钱财能左右的事实。
宣战,最严正的宣战。黑名单又增加了名字,七杀也发出了最冷酷的威胁,这是一场战争,一场血肉横飞的持久战争,如果规定个收手时间的话,那就是所有烟贩被杀光,所有烟毒被禁绝的时候。
而就是这样血淋淋的叫嚣和威胁,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对声音。因为当时正是国难深重的时期,正是激进狂热和崇尚流血充大行其道的时候。而最持反对意见的烟贩、土商本身就缺乏挺直腰杆的理由,他们的意见也就不必理会了。
借着张园拒俄集会为旅沪华人工会的成功造势,又有黑吃黑的近百万资金,旅沪华人工会算是立稳了脚跟。不仅能够比旧式会馆更能有力地帮助照顾旅沪华工,更有资金免费散发戒烟丸,声名日渐高涨。
而在陈文强的策划下,由华美印书局秘密印刷,革命军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了。在这里,历史没有重演,刊登革命军的不是苏报,而是在上海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的镜报。作者邹容也未露真名,而是以笔名发表。
所谓的镜报,不过是在租界中租了个小屋子,挂了个牌子,安排了两个帮中兄弟撑门面。发行的几期报纸也是旅沪华人工会的喉舌公义通讯社代为编辑,华美印书局印刷。这样安排,一旦出了事情,官府或租界当局也抓不到正主。
其实,这样的空头报纸在当时也不算稀奇,很多办报纸的人都是从写稿,采新闻,编辑,印刷,发行一把抓。穷嘛,雇不起人,所有的事都包办了。实在采不到新闻,就自己编“独家电讯”,再不就连夜通宵赶一篇稿子填上。最极端的如陈独秀当年也是一个革命党,办安徽俗话报,一个人包揽从写到发行所有事情,忙到虱子多得从脑袋上往下掉。
当然,陈文强这样的安排显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