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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敢的要不要给治明申请一下”霓裳扬起嘴边靓丽的梨涡,手指戳了戳前方,“诶,去吧,那边有电话。”
范严伦知道霓裳的意思,赶紧低头说道,“不敢的,我的责任只是保护好二位明星。”说完,他就远离这一个小卡座,坐到稍远一点的位置避嫌,拿起一张报纸看起来,不时眼睛睃往一边。
霓裳和周露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后来才细声细气地提到了重点,“他最近每日都来,我们”每日一支舞曲是在两人短暂的默契下完成的,她并不算在演戏,于她们的合作,也并无关系,不提也罢。
她停顿了之后接着说道,“他最近待我态度较以前好些,不过,我不清楚他为何不带我回他的家,可能碍于那个女人在吧。”
周露反应很快,立刻接上话,“那个周董还有没有来找过你”
霓裳听罢,摇了摇头,“据我的观察,周董一定以为陪他过夜的女人一直是我。”
“也就是说,魏治明让别的女人替代你”周露露出狐疑,对于魏的作法,她还真摸不清实质,“他这样做,假使被周董发现,不是自找麻烦”
霓裳抿了一口奶香浓郁的拿铁,望了一眼窗外,“但他确实那么做了。”
周露当然没心思体会霓裳的话意,“魏这样做先且不论,他一向喜好耍阴谋诡计他和周之间必然有些什么交易,你帮我去查一查。说不定,周这里会有所突破,商会里有我们的人,我这就叫铁生去查。”
“铁生也是”霓裳压低了嗓音,当她看见周露赫然报以一笑时,突然觉得周露的生活不会再有安定了。就连她的男友也带着双重身份行走于沪上的政界,这一个消息,对于她来说,太惊人了,太无法想像了。
周露看出了霓裳的隐忧,过来安慰她,“霓裳,我告诉你他的身份,是因为我信任你。你以后有什么事,如果找不到我,就去找他。他虽然只是沪上政府办一个小职员,但他有办法帮你的。”
范严伦竖着耳朵也只能听见悦耳的英文歌曲,他隔着报纸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明艳照人的明星在窃窃私语,绝想不到她们在密谋什么,顶多只是想到,两人在互诉闺蜜隐私。
送霓裳回家的途中,霓裳变得很沉默,表情淡淡的,跟刚刚的灵动爱笑大相径庭。不知是不是突发的心情不好,范严伦自然也不敢去惹她。
临进门前,霓裳突然叫住了范严伦,打开包扣,从包里取出一张邀请卡,“范科长,露叫我给你的。”
范严伦登时愣了,待门在面前关了,方打开那张对折的卡片,只见上面印着话剧玩偶之家的字样。他紧闭双眼,复又打开,再认真看了一遍,旋即心花怒放了,离开的时候还哼起了小调。
到了夏至时节,天气越发地燥热,蝉虫躲在枝桠间,在夜里集体发出轰鸣的叫声。晚上乘凉的老人们,会摇着蒲扇在亭子间乘凉,小孩们会偷偷跑上楼顶的平台玩过家家游戏,楼下偶尔响起清脆的铃响,弄堂口的洋车夫一个吆喝声隔空传过来。
霓裳住的明德公寓旁边还有几处弄堂,与大楼之间隔着灰色的围墙,以示距离。从伸展出去的半弧阳台,霓裳可以看到那些一幢幢石库门,她坐在做工精湛的铁艺靠椅上,一边摇扇间,一边看看那些熟悉的建筑。
初来沪上时,她也住在那些石库门式样的房里。七十二房客,挤在一幢楼里,热闹嘈杂的场景至今还记忆犹新,她住的房子最小,正是那些被房东便宜租出去的亭子间。
来到沪上时,她惶恐,担忧,无助,一次次想要回家的,可始终没有勇气。她丢失了最重要的两个人,从此渺无音信,每当那些不堪往事戳上心头时,她都会安慰自己,他们一定还活着。
事业的忙碌和生活的平安幸福让她忘却了那段刻苦铭心的伤痛,总以为有机会弥补的,可终究还是让她空下了时间。旧时景色历历在目,她心烦意乱时,那把檀香扇摇得越发厉害。
夜深人静时,是自醒的时候。
她该如何自醒
纹丝不动的窗帘被掀了起来,那人走到霓裳的身后,霓裳也没有察觉到,直到她的肩膀被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哎呀”霓裳大叫了一声站了起来,知道看见魏治明才恹恹地说,“干嘛啦你不晓得这样会吓死人的”
“为我来晚了不乐意啦”魏治明把手中的纸袋放好,双手欲扶过不甚理会他的人,“你说是的,我就给你点奖励。”
他顺便手指抹了一下她的脸颊。
“才不要”霓裳不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指,脸上露出似嗔非嗔的怒意,“你是日理万机的大局长,我哪有本事管你。”
这分明是醋意,还不承认魏治明心里小小得意,硬是从后面揽紧了她的腰,她越扭动,他就越得意,最后,闹得她不敢动了,“别这样,有人会看见。”
她的话颤进了他的心坎,让他全身酥麻得快活极了,头压在她的右肩上,然后低头吻了吻那片赤热的肌肤,她躲也躲不掉,“别闹了,别闹了”
“我不怕,除非你怕”他说。
“我如今在外界是什么名声,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何必要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呢”霓裳黯然神伤。
语气的哀伤像冬天沉寂的森林一样寂寞,魏治明突然为了她而心疼。他沉默了数秒后,慢慢启开嘴唇,在她的脸颊上叮了一下,“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明白你对我使的手段霓裳记挂远方的人,却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从踏进他的办公室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了,可是她心里这样想,就算你霸占了我的人,也无法得到我的心。
“好了,别跟我闹。天气热得慌,我给你带了冰室的芒果荔枝冰。”魏治明拉着她坐好,给她摆好饮料,体贴的样子,仿若她就是他的心爱之人,“这沪上城的盛夏还算好的,以前我呆过的地方犹如火炉一样,真恨不得跳进河里去清凉一番。你呀最近老是出去喝咖啡,热的咖啡火气过旺,还是吃点冰好”
霓裳的口气缓了缓,“你怎么不吃”
“看着你吃就好。”
夏天,每当路过那一处阿兰姐冰室,魏治明就会进去买一杯冰,他也不喝,只是喜欢看着别人喝。锦珠喝过,关璐璐喝过,警察署的女职员也喝过,她们当中有些人正巧来了月事,局长无故给饮料,自然不敢不接,而且局长还站在她们面前,似乎她们不喝完,他就不肯走。
幸亏,霓裳是喜欢喝的。
小时候的她在夏天最喜欢喝这种饮料,有时候喝了闹肚子,还被舅母骂,骂她吃坏肚子要花钱治病。那时受的委屈,她至今想起来还会心酸。
听到小孩清零的笑声,霓裳在吃了一大口冰之后说,“治明,小时候父亲带我去省城,我第一次吃冰,当时觉得好吃得不得了。后来,县里也开了冰室,我拿着纳鞋垫的钱跑去吃了几回,结果生病了,当时被舅母骂得好狠我后来也不敢带回家吃了,吃了肚子疼,也不能说”
魏治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仿佛这只是一件关联的往事,并不会带给她太多的影响。
她可知道,有些事,有些人,深入骨髓之后,以为自己忘记了,一个小小的习惯就会让事物打回原形。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