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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连忙道是,然后命宫女呈来茶盘。随后奉茶、跪拜、待礼等繁文缛节一一完毕,时至午时,一家人用过午膳,也就将方才之事忘得差不多。
按照礼制,殷世煊还需和廉幽谷在前宫后院一一拜过老人及生母。而皇帝留李立清在书房议事便也没有时间再多家长唠嗑,只是临走时交代殷世煊忙完后即刻去见他,随后就御驾离开了。
殷世煊临走时,皇后特意命人收来一些零食点心,差人直接送至子衿殿。殷世煊客气地再三谢过,带着廉幽谷就离开了承明殿。
虽说前脚出门殷世煊到底是容不得事情发生在自己掌控之外。同样站在木雕马灯的流苏之下,皇后都还未离开,殷世煊就放开抓着廉幽谷的手,横眉冷对摆出自己与其隔绝的态度。低声喝问廉幽谷:“你的衣服到底哪里去了”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只在拜见长辈时的一个小插曲。但直觉就是这么神奇,殷世煊分明猜到在他不在的这个时间里,这个野人肯定又折腾了什么令他焦头烂额的事。
果然,廉幽谷的表情告诉他,她确实想起来衣服干啥去了。只见她黑溜溜的眼珠飞速眨出一抹星辰亮光,眸光不怀好意地望向承明殿那个正在送行的优雅淡定的身影,然后就神经质地笑起来。
殷世煊随着她奇异的目光搜去,视线最终落脚点不在那位后宫典范的皇后身上,而在皇后的头顶之处。
只见头顶之上,九尺之高的殿梁上悬挂着一副绣制精美的殷红包布。鼓鼓的包布四角掀开,垂下一只袖筒。一枚暗器大小的棕红色柿子饼露在外表,一半偎在包布中,还有一大半微微翘起。稍有一震动,便会从袖筒中滑落。
“暗器”下的人浑然不觉,接收到这位太子去而复返的目光,噔时又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仿佛这笑容的幅度再大一点,整座宫殿都会为之颤动。
殷世煊极快地掩饰掉这种破绽百出的目光对视,匪夷所思地望回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始作俑者”,一股热血冲脑门,“你”
“”
“你”
廉幽谷摆着一对星星闪烁的目光:我怎么了
确实没怎么。不过是衣不蔽体攀杬架木,不过是在后宫正宫承明殿偷光零食罢了
经过久久的打量沉思后,殷世煊抽尽气力地摇头,离开前近似自言般低嗤了一句:“莫名其妙”
除了“莫名其妙”,殷世煊无法找到更好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愤慨的心情事实上,除了对她的无可奈何,殷世煊更多是为这种最低级的失算而心烦。
承明殿这位本是心府极深的主,若加上可能特派隐子侍卫出动,必然要惊动时刻在暗盯着他的二皇子一派,引得所有人注意。他素来谨慎,即便揽下农事大权也可作得滴水不漏,却没想过会在这么点芝麻大小的事情上摔跟头,因小失大,实在有辱智商。
为了想法办抹去这种令他丢脸的低级“罪证”,去往栗旸宫的路上,殷世煊一人走至最前,目色沉着唇线紧阖一言不发。廉幽谷感受到他身上的疏冷,试着追去几次,最后还是不得不乖乖跟在身后。
栗旸宫是殷世煊生母瑜夫人的住处,未入采薇殿,殿内便传来公孙煜爽朗的笑声。
“子煊,等你好久了。”
出来迎接的是一个玉面玲珑的公子。乍看是张俊美绝伦的面孔,眉如墨唇如朱,五官雕刻分明,有棱有角却也显得俊逸异常。身上穿戴一身士子的着装,月白为服葛绵包边,乌黑浓密的头发被玉冠松丝挽起,柔柔弱弱与北周武官明显不同,但又和文官不在同一种气度。看起来,似一个放荡不拘的闲游读书人,其实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赫赫,让人不敢小看。
廉幽谷记得这个人,同样在房陵救了阿娘,和殷世煊形影不离。
她第一次认真去打量除殷世煊之外的男人,以为天底下除了殷世煊外再无美男子的念头被一荡而空,心里不由自主惊叹:好看
公孙煜快速地捕捉到这种毫不避嫌的目光,直直看向这位新晋仰慕者,咧嘴笑道:“天哪,你就是廉家二小姐怎么生得这么这么好看”
廉幽谷感觉到来人的溢美之情,很兴奋地前去撞了一下他的肩:有品位
殷世煊木着一张脸,还为方才承明殿的事情生怨。见他二人一来二去气,突然消了一半,只是替换成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显见地没有答公孙煜的话。
公孙煜上前搂住他的腰,湛精的眸子匆匆闪烁,“子煊,你累了快进来歇歇。”
对这种喧宾夺主,殷世煊感到无奈这是他母亲的住处
说话间,瑜夫人由宫女搀扶着从采薇殿出来招呼这几个年轻人,“小煜不要闹,快让世煊到里屋说话。”
、接二连三
透明的琉璃盅里摇荡着浓稠的乳白色羹汤,有青葱的蔬叶,也有暖红的胡萝卜碎末,数种果蔬捣烂拌碎米煮溶,就是内监手上盛来的百汇羹。
玳瑁的珠光在行云帘瀑下映出五彩斑斓的圆点,百汇羹的香气参杂在光隙间飘至偏厅,丝毫没有为前者抢去风头。宫女伸手将光影撩起的过程中,廉幽谷的注意力至始至终都落在那透明又白皙的汤食里。
瑜夫人生了一双清亮明慧的双眼,看出廉幽谷对吃食的迫不及待,眼中便露出随和慈宁的眸色,对前来的内监催促了一句:“殿下和娘娘可能饿了,吩咐厨房小菜先上,不用等鲟龙鱼。”
午膳时廉幽谷确实只吃了两小口,一是有殷世煊的训诫在前,再者筷子这种东西使用方法可谓高深莫测,廉幽谷至今都还不能完全掌握,俨然是个阻碍。
公孙煜瞅瞅四座上的人,忽然后知觉地惊呼一声“天呐”夸张地艳羡道:“鲟龙鱼诶,子煊,这可不是一般的名菜呢,你先留着肚子,一会多吃一点。”
殷世煊瞪了他一眼,谑道:“我留着肚子,你做什么”
“你忘了,我一向为你试毒,当然是先吃了。”
“我记得,去年的试毒,你便试完了整条鲟龙鱼。”
“你懂什么,那次是真的有毒。得亏我舍命救你,肉都长到我身上了,你才有这么好身材娶来美娇娘。”
“”
趁着他们口舌之际,廉幽谷忍不住将琉璃盅挪到鼻尖深深嗅了嗅,兀自吐出舌头在盅缘上偷舔一口。以为没有人发现,嘎巴嘴唇,试尝了一下味道。
殷世煊与公孙煜的对话还在继续,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