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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啦,近来半月,盛京一直流传三件事情。我肃清流言,在此重申一遍。”
“第一件,半月之前,前朝右相、当朝国相廉昌丰大人,破天荒驳了他家母老虎的面子,五十来岁的风骚年纪,不甘寂寞给自已纳了个侧夫人。据可靠消息称,是曾经服侍过他本人的贴身丫鬟,说小十来岁。”
“第二件,这位活久见的国相侧夫人早在十六年前就明珠暗投,偷偷摸摸给廉大人生了个私生女儿。只不过碍于廉家母老虎的凶残属性,国相大人早在那女儿三岁之时就相当大方地送给了前朝左相辛之颐大人家里当幼子,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第三件,尤为重要十三年前,辛之颐归隐后的老家房陵,不知什么原因一夜之间大火漫山,将那里少之又少的四户人家,连人带屋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但是注意但是据说巧之又巧的是,那三岁的廉家小女儿不知什么原因逃入了附近的原始秘谷,居然奇迹般的在深山中生活并活了下来。而且在这十三年间,经常有人看到一个奇怪的身影来回穿梭在辛家旧址与森林之间,次数不多,但轨迹可疑,这也是我们关注的重点我说三遍,是重点”
“小灵通”扯开嗓子吼得肝肠寸断,但一提到重点,就兴奋不已。
“五日之前,廉府举家浩浩荡荡杀入房陵寻亲,这件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茶馆里立刻此起彼伏回应道:“知道知道”
“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不知道”
“消息从上面来的。国相大人呐,跟阿饼求了一门亲事,想嫁个女儿给他家公子做媳妇儿。”
“阿饼家的公子那不就是那不就是”众人立刻上前去捂住口不择言的家伙,后边的话砍了一大半。
窗边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控制在仅为身旁人听到的范围内,若有所思道:“小煜,他们说阿饼指得是父皇”
称作小煜的男子“嘿嘿”笑了两声,之后却没有下文。
修长的手指缓缓渡上玉白抛亮的瓷釉,在盏缘轻轻敲打了两下。斜阳的余晖从柳条间丝丝传递,棱条阴影映照在如玉如瓍的侧脸上,使得原本捉摸不透的眸光越发深邃,微微透出狐疑。
小煜见他神情如此,忽然举上茶盏,替所有人向“小灵通”问了一个问题:“阁下说的亲事,应该指的是廉家大小姐廉香玉才是吧和这个野这个房陵寻回的失而复得的小姐有什么关系”
“公子这个问题问得好。可靠消息称,廉府刚在十日之前为廉家大小姐定了亲,如今要说的亲事啊,可不就是那个野那个嘛”
听到这里,场内所有人都忍不住哄然大笑。什么野什么那个嘛
“你就别卖关子了,不是说廉府真的把那个接回来了嘛,你去看过,情况怎么样真的是那个嘛长得是不是别人说的,密毛覆体,攀杬架木啊”
“小灵通”长长叹了口气:“唉,我这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了,活了大半辈子唯独没见过毛人。今儿个算是开了眼界了,那廉府春晖阁里呀,真的就住着这奇怪的东西。我今日还只是在墙头上坐了半会儿,那东西灵光得很,隔着门窗就能嗅到生人的气味。本以为多半都是用铁链锁着的,多看了两眼,你们猜怎么着居然一掌劈开门窗,嗷地张开獠牙就朝我扑来。幸好我年轻时曾拜过三禾道长为师,身手再逊一丁点儿,小命就不保了”
“真的是野人”
“真的是野人”
“当真是嫁给那个那个作媳妇儿的”
“绝对是嫁给那个作媳妇儿的”
“哈哈哈”又是一阵止不住的谑笑从人群中开水般炸开。
所有人各抒己见。针对于这一结果,对于阿饼,对于廉府,对于那几个公子,设身处地谈谈都是什么感想。
窗边男子身为当事人,身临其境地听到这一结果,表情很是凝重。看向一旁的小煜,颤抖着肩膀,努力克制笑意的模样,实在不能再心灰意冷。
“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哎哟,我说子煊呐。前阵子我说什么来着,什么白狐啊,青蛇啊,都是喜欢以身报恩的多情种。你倒好,救什么不好,救这么一只野那什么,这下倒好,这么快就灵验了”
殷世煊没好眼色地横了公孙煜一眼,脸色越发铁青:“救是一定要救的,这两件事情没有关系。”
“是啊,老家伙不是善茬儿啊。不管怎么着吧,如今你是骑虎难下了。不是可避不可避的问题,是一定要娶到那个,不然前功尽弃啊。”身为殷世煊的谋士,公孙煜还是头一次将笑话讲地如此一本正经。虽然明知道这实乃在人伤口撒盐,可他就是止不住地一把接一把往下去撒。
想到“前功尽弃”四个字,殷世煊的脸色稍稍缓和,指关节在玉瓷之上紧了一紧:“是的,这是天赐良机。公孙,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娶到娶到”
“你放心,是你的跑不掉,也没人跟你抢。咬咬牙,就算是猴子,你也二话不说给娶了”
猴子
二人脑海中极为默契地浮现出一个月前的画面。一个毛茸茸的团状物体,从头到脚,散发着灵秀活泼的气息。圆溜溜的大眼睛,渥涵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神色,向殷世煊伸出毛茸茸的小手,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出两声欢笑:“喔、喔”
神思顷刻间恢复现实,二人对视看了彼此一眼,喉咙里像吞了苍蝇一样,竟再没挤出一句玩笑话。
“那个去准备一下吧,过了今天我去和父皇求这门婚事。”
、投石问路
天色微朦,“独秀”的水塘里突然落下一粒鱼饵,水面氟开层层水圈儿,不少气泡从塘泥里汩汩冒出。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高度集中地在水影上打量着这些泡泡,弯腰下身离水面仅有一只手指的距离。
未几,带着大颗粒孔雀石宝戒的苍劲手指将剩余的饵饼搓成碎沫,一把丢进了池水中。
“走,回府。”
一旁端着紫金茶壶的灰衣男仆立刻抽出随身手帕递给前者,虔诚地提醒道:“大人,这池里没有鱼呢。”
大人净手过后,悠悠然接回紫金壶,回头嗤道:“懂什么,你说没鱼就没鱼了这里饵食这么多,鱼来是迟早的事。”
仆人又想提醒“鱼来会咬断藕肠”,但考虑到廉大人的心思素来精怪不同,于是将浅显易见的道理立刻咽了回去。
大门就在转身之间。回府的路上,不少下人已经开始在院内忙活。
走到正院的时候,太阳刚刚露出个小角儿。廉昌丰驻下步子,眯起眼睛让晨光撒在皱巴巴的笑脸上,心情值好地正想吟一首诗。发现没有想到好的,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进屋之后片刻不停,一直穿过后院,往春晖阁的方向去。
程凤昔,也就是廉夫人,正着一席镶玉大红袍子在春晖阁里干干站着。身旁床榻上坐着一个约摸三十来岁的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