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3(2/2)
薛青云奇道:“这不是年头又不是年尾的,侯爷怎地如此肯定,皇上会召你进京”
杨致肃然道:“长则半月,短则数日之内,大夏与突厥战事的最终结果就会见个分晓。骁骑将军李为已经战死大漠,耿超也极难生还,这二人与我既有袍泽之情,也有并肩浴血之义,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回京祭奠。”
“其次,不是我高估了张博虎,也不是低估了杨耀,文焕章得张博虎相助,杨耀绝非敌手,随州城破,恐是旦夕之事。随州一失,夏军只能退守襄阳。随州是十年之前宁王赵当率军打下来的,皇帝本来就对宁王在军中的影响力颇为忌惮,可想而知将会面对多大的压力,因而只能换将。我敢说,只要皇帝不启用耿进或是卫飞扬,襄阳只怕也很难守住。一旦再丢了襄阳,大夏便是门户洞开接下来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薛青云见杨致说得那般玄乎,犹自半信半疑:“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区区一个张博虎,难道真有侯爷说的这么厉害大夏兵锋之利,向来傲视天下。偶有小败,何伤大局张博虎此番侥幸得手,怎知他不会是昙花一现”
“再者,我曾听侯爷评点过诸位大夏名将。禁军大将军周挺、镇守幽州的罗辉祖,包括现在镇守随州的杨耀,侯爷不是说他们都是出类拔萃的善守之将为何认定皇上非得启用耿进或卫飞扬不可呢我听侯爷的话外之意,皇上相召是为垂询问策,何以见得不会启用侯爷为将万一被我言中,侯爷是否会遵旨应允”
杨致木然道:“两万条鲜活的人命,一日之间说没就没了。就连真正的幕后对手是谁,都是事后才探查知晓。分明是吃了大亏,能算是小败吗”
“楚军先是扫清外围驻军哨骑,剪除了我军耳目,以保证战役的突然性与设伏的隐蔽性。尔后不慌不忙的遣派小股军骑叫骂邀战,以求激怒我军。未能奏效便索性开始攻城,利用我军的军心士气向杨耀施以压力,诱使我军出城应战。最后来个猛虎洗面,在我军来不及派出援军接应的情况下一举全歼。整个过程计划周密、环环相扣,宛若行云流水,岂可侥幸为之”
“而统兵为将者,不仅要善守,还要善攻。须知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所以,首先必须攻守兼备,运用自如。其次,将帅有别。为帅者,不仅要善于将兵,还要善于将将。必须能够时刻纵览全局,统驭三军。放眼大夏,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的高级将领,其实没有几个。除了耿进与卫飞扬,宁王赵当、卫肃、曾英明、新近名扬天下的凌开阳、接任耿超的叶闯,亦可跻身此列。”
“我虽因血战大漠而成名,但从未有统率数十万大军的经历与经验,能否排得上号不好说。连我自己心里都没底,更别说是皇帝了。况且两代皇帝都防我掌兵,理由就在那里明摆着,除非是万不得已。”
“但是青云兄早几天也曾经问过我,如果耿超战死,我会作何感想若是果真如此,我定会应允并非我过于自负,对付张博虎这种人,我自认还几分把握的。”
说到底杨致在内心深处还对赵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不愿意看到成为一位精于权谋、热衷于玩弄帝王心术的冷酷君主。谁又敢保证,耿超的今天不是他杨致的明天正所谓兔死狐悲,这个世上原本谁也没欠的,何苦蠢到那个地步
毫不夸张的说,杨致真有给一颗种子就能种出一大片地来的那个本事。永不称王根本就不是问题。这并不妨碍他在军中播撒种子,相信早晚会有收获的那一天。
第359章求救
杨致在金陵放眼长远的谋划将来,皇帝赵启在长安十分窝火。虑及与突厥的战事正值关键时刻,随州战败的消息不宜宣扬,赵启强忍火气,只将自己在御书房关了一个时辰,便泰然自若的照常视事。
一直以来,杨致在揣摩皇帝心思的同时,皇帝也从来没忘了琢磨杨致。自杨致力助先帝挫败前任太子赵恒的逆谋、领兵迎驾回京之后,原本与赵启亲厚的关系便渐行渐远,一日比一日对他冷淡。
从那时候起,赵启心中便有了一个郁结:莫非杨致早就看穿了父皇对我的苦心栽培父皇一再密嘱这厮有威胁大夏江山的能力,难不成是真的这厮是不是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一回事是不是从来都看不起我既是如此,朕就偏不信这个邪,偏要做给你看
放在前世,这就是个典型的心高气傲而又胸有城府的富二代。不对,应该说是“帝二代”。杨致早在与赵启相识之初就曾经感叹:没办法。谁让人家命好得没了边,有个做皇帝的爹呢现如今轮到这货做皇帝了。
杨耀呈送长安的战报中,除了简略汇报战败的过程,便是请罪了,并未提及张博虎,是以赵启至今不知张博虎为何许人也。
事分轻重缓急,败就败了吧大夏压着南楚打了那么多年,就不许人家偶尔反咬你一口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赵启御笔亲批给杨耀的回复,直白而理智,貌似看起来也很让人提气:一是总结教训,安抚军心士气。二是依据夏军成例,抚恤战死的将士。三是并无一字训斥杨耀,而是告诉他,杨家老爷子是怎么教孙子杨猛的。打输了怎么了再去打过就是了
皇帝批复的奏章,照例是先转至内阁分管大学士尔后下发。先帝威权极重,虽对朝臣宽严相济,但留给大多数人的印象是刚严可畏。尤其是容不得征伐遭逢败绩,通常是严旨训斥,令人遍体生寒。是以诸位宰辅重臣看到这份批复,顿有耳目一新之感。唯有徐文瀚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脸色淡然的不置一言。
耿进原本只是游离在关乎军国重务的朝政边缘,名义上是“佐理”军政,实则手头并未负责什么具体事务。但自战端一开,便每日风雨无阻的前来上朝了。磨磨蹭蹭的捱到散朝,径直来到徐文瀚的公事房。搭讪道:“徐相,这都散朝了,怎地还在埋头公务啊”
徐文瀚分管的还是署理钱粮的老本行,北方战事未毕,南方战事又起,这些时日自然比平时更为忙碌。耿进显然是明知故问,随口应道:“是耿帅啊你不是也还没走么无论散朝与否,总归是今日事、今日毕,尽我本分之责而已。”
徐文瀚不仅是与耿氏父子,与朝中众臣都是淡淡相交。少有往来,平日与耿氏父子就更没有什么交集了。
徐文瀚就此住口不言,耿进见此时公事房里再无他人,稍一犹豫,直言问道:“皇上对于杨耀战报的批复,不知徐相如何看待”
徐文瀚何等精明早已料定耿进是为此而来。惜字如金的答道:“甚佳。”
耿进半生征战,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