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明金主 > 分节阅读 96

分节阅读 96(2/2)

目录

第一个反映在他脑中的并非孟子。而是梁启超。

当年梁启超曾有一篇收入中学语文教材的文章:少年中国说。

此文是个将死老朽,前途绝望而写出来寄语后辈的抒情诗,除了文辞上还有些排偶、比喻等可以拿来教中学生写作手法,就只有题目和立意有些价值。

整篇内容都是感情强烈,而逻辑欠缺,就比如脍炙人口的一句: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简直可笑。

长辈老师都是愚昧的,怎么教出智慧少年长辈老师都不智,智慧的少年只会被视作疯了的少年,还指望国家智慧先篡权夺政吧。

至于少年富则富,少年如何富休学去开软件公司还是创立“非死不可”

指望萌芽状态的水稻结出饱满的颗粒。真是有种反差萌呢。

徐元佐如果照抄过来,实在太砸自己“神童”的名声,即便后人也会吐槽他是“神经病儿童”。

不过公允地说,梁任公将少年与国运捆在一起,的确是推开了一扇窗。

只需要将“少年之国”改成“国之少年”,文章的利益和格局就上升到了指点天下的高度。

“世有三岁之翁,亦有百岁之童。”县学教官看了徐元佐落笔,连忙抄了下来,送到厅中,呈给林大春。

林大春正与张元忭说话,见这么快就有文字呈了上来,笑道:“小友文思却是敏捷。”他展纸读了出来,微微诧异:“先声夺人,有点意思。”

张元忭听了,微微一沉思,道:“三岁之翁,百岁之童,接下去便是要说赤子之心了。”

“恐怕不好把握。”林大春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

赤子之心讨论的是心。

礼记所谓“总包万虑谓之心”,这是最早赋予“心”哲学概念。其后为了满足古人的哲学需求,心正处于身体中间上中下的中,如同天子处于天地人之间,国君处于君臣民之间,所以心的精神层面意义与实体器官相融合。

到了目今,古籍中将疯癫之症与大脑联系的非主流思想大有传播。

内丹学的发展告诉人们,真正主宰思考、思想的是大脑,或者说是大脑区域。李时珍就说“脑乃元神之府”。当然,他们都是唯心主义者,并不相信大脑本身有思维,而只是思维所寓居的物质基础。

反正这个口水仗打了很久很久,在徐元佐穿越的时候还没打出个胜负。没有任何一位哲学家宣布终结了唯心唯物之争精神病院倒是有不少这样的终结者。

这就意味着,徐元佐要讲“心”,讲“赤子之心”,从纵横两方面阐述,都是极大的题目。

谁知再次传上来的时候,却是“人既如此,国亦亦然。”

这个甩尾漂移叫厅上两位大才着实愣了愣,彼此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元忭道:“元佐朋友正应了天马行空而步骤不见,确实引人期盼。”

徐元佐定了基调,旋即开始大段类比。

少年诚如国朝初兴,订立典章,革除旧弊,创立文化。与之相对的,老翁就如国运衰竭,社稷将灭,多有诡谲妖异之事。三岁之翁,便是二世而亡的秦、隋、国祚不长的小朝廷,以及蒙元;百岁之童,则是上古三代,圣王治世,时时自新。

林大春张元忭一段段读下来,也不免被徐元佐缜密思维所引导,挑不出半点纰漏。至于行文炼字,这本是徐元佐的弱项,但因为是古文,要求没有时文那么高,讲究“字字珠玑”,便成了瑕不掩瑜,大可忽略不计。

全文最终在回到“修齐治平”,而在“新民自新”点睛,更见格调之高。未完待续。。

s: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一八七章 道试案首

徐元佐誊真时并没有改动多少,所以呈卷之后林大春只是扫了一眼,便放下了卷子。

张元忭身份较低,自然先开口道:“此文格局大,立意高,行文流畅,笔法老道,不可以等闲少年笔墨目之。”

林大春见张元忭对此评价极高,自然也不能往下拉太多,只是道:“行文尚且不论,少年人有这般胸襟抱负实属难得。”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是儒学纲领。朱熹认为“亲民”既是“新民”,意为带领生民图新从善。

从文义而言,新民是属于治国范畴,是君子出仕之后的阶段。

寻常生员仍旧还在“明明德”的自我革新,学习修业上,这也是进士们觉得生员格局普遍太小,需要多读史书、诸子古文的缘故。

徐元佐能够跳出这个框,直接从治国入手,阐述国家当如少年一般,“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从而达到千秋万世,止于至善的大同世界。可以说是发前人之所未发,令人耳目一新。

“一切古文皆不离今世,以此文观国朝史事,的确是日新如少年。”林大春作为提学官,一要立足学术,二要立足为国储才,所以政治必须正确。

明朝在这点上的确如徐元佐阐述的,是个一直在“革新”的朝代。朱元璋时候就经常改变国策。建文削藩,成祖奉天靖难,其后安南的建省与废弃,下西洋的坚持和终止,盐法由开中到以银代米继而又要回复开中重要国策始终是在变化之中。

有人讥为朝令夕改,如今徐元佐却用“少年日新”来解释这种现象。正是站在了国家朝廷的正确立场上。而且这文章也符合如今的大势如今大势正是张居正要恢复祖制,强调考成法,约束官吏。

林大春说罢,收了卷子,道:“以此文与幼学,谁也阻不得你入学。只是我却不忍看大明多个庸碌之官。少个鸿儒种子。我且问你,你可想参加明年的乡试”

又是一个早已经泄题的问题。

徐元佐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斩钉截铁道:“小子有心在经世济民的学问上走得更深更远,生员足矣,弱冠之前并不想再钻研时文。待弱冠之后,学问有了根脚,上可佐君王,下可安黎庶,如此才愿下场考试。谋个身前身后名。”

林大春大喜,道:“我既担心你过于执着功名,枉费了天资,最终碌碌无为。又怕你天资过高,一心于学,以至于颠倒本末,落入隐逸之路。既然你已经想得如此周到,我便点你个道试案首。只盼你不要忘了今日对我所言。”

张元忭一旁笑道:“徐案首,我却是个证人呢。”

徐元佐当即拜谢道:“承蒙大宗师错爱。小子何以为报唯有奋发读书,有益道德文章”

一时皆大欢喜。

回到了张宅,张氏父子特意设宴为徐元佐庆祝,反倒是徐阶只是简单叮咛几句,要他好生读书云云。

徐元佐完成了自己人生中头一桩真正的大事,总算是放下心来。现在好歹是统治阶级中的一员了。就算此生无缘举人,问题也不大了。

当然,如果日后机缘巧合,还能摸个举人当当,那就更完美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