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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给你看样东西。”怡如拉着冬郎的手,回到屋里。掀开床下的大箱子,借着月光,翻出了一个锦缎小包袱,她打开包袱,里边用是当年惠妃娘娘赏赐的玉料雕琢成的玉佩和名章。
怡如把包袱递到冬郎手上,冬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娘,这是什么”
怡如笑盈盈地努努嘴,“你好好看看那名章上的字。”
冬郎冲着月光仔细端详着那块名章,“李闵宗”他又仔细的看着那块玉佩,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双鱼戏荷图样。
“这两样东西从今往后就由你自己来保管。”
冬郎紧紧地抱着那个包袱,泪流不止。
远处传来阵阵火光和哭喊声,怡如趴在门口仔细听着,“不好,怕是来了强盗。”
她拉着冬郎刚想往外跑,便听见马蹄声和哭喊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娘,外面怎么了”
她把冬郎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说:“一会儿你千万不要做声,听懂了吗”
冬郎点点头。
怡如掀开灶台上的大黑锅,用铁锹把灶膛里的火全都铲了出来,扬在了柴堆上。墙角的大水缸里还有大半缸水,她掀开缸盖,把冬郎抱了进去,“儿子千万不要出声。”
冬郎重重的点点头。
几个北虏兵踹开柴门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的钢刀上还滴着血,不知道已经杀了几个人了。看见怡如,那几个人一脸,其中一个喊道:“女人带走,男人杀掉。看看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怡如手中攥着一截木棒,“你们别过来。”
那几个人朝怡如挥舞着钢刀,其中一人还嘿嘿乐着。这时门口的柴堆已经燃了起来,那几个北虏兵一愣神,“娘的,怎么还着起火来了”
一个北虏兵朝怡如的肚子上踢了一脚,怡如的头撞在了灶台沿上,流出血来,便昏死了过去。
“死了吗”
一人摸摸怡如的鼻息,“没死。”
“扛走,扔到车上,看看屋子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火已经燃到了茅草铺就的房顶,那几个北虏兵在鼻前挥舞着手,驱赶着浓烟,其中一人说:“算了,这房子一看便是个穷人家,火已经烧起来了,咱们赶紧走吧。”
那几个人的声音渐远,冬郎推开缸盖,爬了出来。屋子里的火从前往后烧着,冬郎顺着后窗爬了出去。
夜真凉,冬郎浑身湿透,站在瑟瑟寒风之中,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永州城火光冲天,看来,即便是娘不自己放火,那些北虏兵在洗劫一番之后也会放火烧房的。哭喊声远远近近的此起彼伏,冬郎已觉得欲哭无泪。
此时在节度使府内,即将离任的节度使刘平安正背着手悠闲的踱着步子,他面前,冷峻峰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刘平安问道:“那些北虏兵开始行动了吗”
冷峻峰道:“开始行动了。”
“他们有多少人”
“只有二三百人,不足为惧。”
“好。”刘平安捋着胡子,“按咱们的计划,派一队守城兵假意抵抗,一定要拖住他们。”他朝冷峻峰坏笑道:“你快些带着一队人马,换上北虏兵的衣服,去城中的几个富户家中。记住要做的利索些,如果咱们的人被人认出来了,就赶紧灭口。”
冷峻峰躬身道:“属下明白。”
刘平安嘿嘿笑着,“这群北虏兵来的真是时候,这是看我要离任了,送我一份大礼呀。”
在悦来客栈,冷秋荷拉着父亲的衣角,“爹,我找了一圈都不见二伯的踪影。”
冷峻山皱着眉,“算了,你和翠芝拿上剑,咱们几个分头出去阻击北虏兵,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再回到这里碰头。”
秋荷点点头,爹在她的肩上重重一握,“一定小心。”
看老爷从窗口飞身而出,翠芝伏在秋荷耳边,问道:“小姐,咱们现在去哪”
秋荷咬着下唇,“咱们去找那个傻小子,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去找哪个胖乎乎的还是瘦高的”
秋荷朝她的肋骨打了一下,“找那个叫冬郎的,听懂了吗”
冬郎躲在柴堆后,哭喊声已经远了,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宝林家方向走。路边有死人,还有带着火星的家具,冬郎不敢多看,生怕这些死人里有些是自己的熟人,他怕自己情不能自抑,现在他要奔活路。
宝林家也被烧了,黑黢黢的一片,他在废墟里找寻着宝林,却看见宝林爹靠在墙角,嘴角流着血,肚子上开着一个大口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冬郎伸出颤抖的手,抚下他的眼睑,大叔安息吧。
找了一圈也不见宝林的踪影,难不成宝林被那些人抓走了可是又一想,应该不会,听那些人喊,只带走女人,其余的全都杀掉。这里又没看见宝林的尸首,他十有是被他爹娘藏了起来了。藏到哪儿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宝林爹的尸首上,他死前,眼睛直直的盯着地上做什么难不成
冬郎使尽力气搬开地上那烧焦的木桩,借着月光,冬郎发现,那木桩下面有一个小小的菜窖门板。冬郎掀开门板,一阵灰尘,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惨兮兮地照进地窖里去,果真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冬郎兴奋极了,他声音颤抖着,轻唤了一声:“宝林。”
那身影抬起头来,黑黢黢的小脸正是宝林,“冬郎。”宝林抹着眼泪,冬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只觉得一阵眩晕,跌到了地窖里去。
宝林轻轻拍着冬郎的脸,他的脸颊冰凉,额头却是滚烫。冬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裹着宝林的衣服。
宝林流着眼泪,朝他笑笑,“你身上怎么那么湿”
冬郎觉得现在自己每吸进一口气,都像是有把刀在割着自己的气管,“我娘把我藏进了水缸里。”
“那你娘呢”
“我娘被那些北虏人抓走了。”
“北虏人”宝林愣住了,“那些强盗是北虏人吗”
冬郎点点头,“一般的强盗怎么会把人都杀绝我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
宝林急急地问,“你刚刚过来,可见到我爹娘了”
冬郎抬起虚弱的手,拉住宝林的衣角,他摇摇头。宝林看着他,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沦落,他把冬郎推到一边,发疯似的爬出菜窖。冬郎只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云天,冬郎微微合上眼睛,泪水从脸颊滑到嘴里,是那般苦涩。
冬郎和宝林跪在宝林爹的尸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