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3(2/2)
而画面陡转,她又看到了另一个场景,似乎是在帝都皇宫门前,司徒持僵高踞马上,面色雍容,似正看着她笑。她怔怔间也弯了弯唇角,想回他一个明亮的笑容。
可是司徒那墨玉般的眸子里忽然流出血泪,鼻子、耳朵、嘴巴里也渐渐现出血迹。她顿时僵住,正想狂奔过去察看情况,脚却如生了根一般,动都不能动。
她只能看着司徒渐渐倒下,从那高高的马上,栽倒在地,失去生机。她心痛若绞,却动弹不得,只能感觉眼泪自脸颊流下。
正这时,两声巨响传来,如敲在她耳膜上一般,久晴天猛然从床上坐起,恍惚间看向四周,依旧是她在藏书阁的闺房。
她疲乏的又靠了下去,居然又做了噩梦,而且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梦。想到这里,她抚了抚胸口,当她看到司徒倒下时,那心痛若绞的感觉居然那般真实。
“笃笃。”
门外敲门声响起,久晴天声音有些嘶哑,道:“怎么了”
“小姐,午膳已经摆好了,老尊主正问起您呢。”清妍在门口也有些讶异,小姐最近并无义诊,很少睡到这么晚还没起榻啊。
久晴天按了按太阳穴,知道自己若不去吃饭,恐怕师父会杀过来。便疲乏的道:“我立刻就去。”
随隐若在藏书阁,久晴天一向都是陪他一起用膳的。此番等久晴天收拾完,已经是一盏茶时间之后了。
见随隐在等她,久晴天抿着唇有几分不好意思。随隐瞧她一眼倒是未曾责怪,只是道:“眼圈这么黑,没睡好吧”
一夜都在做恶梦,若能睡好才怪呢。但是久晴天并不想让随隐担心,便随口敷衍过去了。
用完膳后,久晴天也没有走,摆了棋盘在院子里陪随隐下棋。
秋高气爽,空中隐隐有桂花香味飘来,那馥郁清香让人闻之忘忧。
藏书阁里尚有几个巧手婢女,亲去摘了桂花,对久晴天嬉笑道:“等会儿便为尊主端上桂花糕。”
久晴天噗嗤一笑,连声道好。
随隐棋力虽比任知差上一筹,但是也不弱。两个下棋都是信手而为的人此番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随隐眉飞色舞,连声感叹还是徒儿,不像那个老家伙,只会设圈套。
久晴天闻言翻了个白眼,“师父,下棋不做局,反而像我们这般随意而为的才是奇葩。”
两人连下两局,各有输赢。
正待开始第三局时,清妍忽然急匆匆走进来,气喘吁吁道:“小姐,不好了。南平王领兵十万,借道习城,直指帝都。”
久晴天尚握在手心的棋子便蓦然砸落棋盘,人也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可她还刚迈出一步,身后一道淡淡却满含威严的声音便阻止了她,“站住。”
久晴天顿住脚步,回身看向随隐,咬着嘴唇唤道:“师父。”
随隐并没有看他,依旧是斜斜坐着,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棋子,声音依旧淡淡的,“晴天,你明明知道,他迟早是要征战疆场,做那九五之尊的。你愿与他刀山剑海携手,万民俯首时并肩吗”
她能吗她也在心底问自己。放弃江湖逍遥自在,她可做得到心里良久没有答案,她倔强抬头,“师父,就算我不愿意,我此刻也想去救他。我和他相识十七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落入别人陷阱。”
随隐缓缓摇头,薄唇轻勾带出一丝讽笑,目光沧桑却清透,“晴天,你若是一心想要江湖自在,为师便不许你去。你也早就说过了,江湖庙堂是不同的,不能随便掺和。”
她想起在言城发生的事,若是她再掺和,谁能保证那些事不会再发生她眉目间渐渐黯然下去,说不出话来。
随隐抬了抬下巴,“天下事便让想得到天下的人去愁,我们藏书阁向来不问世事。坐下继续陪我下棋罢。”
久晴天无奈,只得拾起了棋子。
清妍对老尊主向来敬畏,见状也不敢多说,便悄然退至一旁。
久晴天这盘棋下得十分心不在焉,没几下便被随隐杀了个片甲不留。可是随隐却毫不在意,仍是兴致勃勃,似没看出徒儿心思不在棋盘一般。
“这局赢得爽快,来,咱们继续。”随隐眉眼都弯了起来,颇有孩子气,似老顽童一般。
这般下了两局,久晴天一直拧着眉头,一脸沉思,可惜半副心思都不在棋盘上。终于,她素手将棋盘一拂,抬眸看向随隐,唤道:“师父。”
140第140章 霜华浓 下
棋盘被拂乱,随隐便生不悦。抬眼看着久晴天,依旧淡淡的,只是目中严厉之色不同寻常。
秋风拂过鬓边乱发,几缕青丝从眼前飞过,依旧挡不住她满脸坚持。琉璃般的眸子里盛满倔强,不肯低头。
随隐悠悠叹息一声,倒不觉得是惋惜,反而是无奈,问道:“晴天,你可清楚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师父,我还没有想清楚。”久晴天想了想,却摇头。“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司徒出事。”
“他若出事,你待如何”随隐紧紧逼问不舍,似想让这徒儿面对她自己心中的魔障。
久晴天喃喃重复,“他若出事”
“他若出事,我必会不计一切为他复仇。”良久后,久晴天毅然道。
已到了如此地步,却依旧不肯松口面对自己的心意。随隐不由勾起嘴角,将到口的叹息又压了回去。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折磨了谁。“为师曾教你,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年,生之不易,当自在随心。”
“是,晴天记得。”久晴天恭谨应道。
“但是自在与否,取决于自己的心。”随隐语气加重了几分,“并不是一定要逍遥江湖才算自在。留在让你愉悦的人和事身边,即使是樊笼,你亦自在。可懂”
这番话让久晴天不期然想起了当初司徒说自己只将师父的自在随心学到了一半,她不由一笑,点点明媚染上她的眉梢,“师父,我懂的。”
轻轻一顿后,她又道:“但是有些人和事带来的愉悦并不能保证长久,世事无常,人心易变,谁知会有什么变故呢。”
闻言随隐却反而松了口气,“能说出这番话,为师便相信,你是真的懂。”而后将乱了的棋盘一一摆好,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