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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柠无辙,转眸去瞧萧柏之。却见他盯着杜繁歌问道:“真不喝”
杜繁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萧柏之淡然处之,道:“好,你不喝我替你喝。”说着,从樱柠手里接过茶盏,揭开盖子浅啜一口,随即把茶盅放到了桌子上,“行了,礼已经行过了。”
杜繁歌气得声音都颤抖了,“你”
萧柏之只把她当透明,自顾自回头跟萧夫人说道:“娘,我们过花厅去用早膳吧,再不去饭菜都凉了。”言毕,径自携了樱柠的手,当先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杜繁歌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萧夫人见状,叹了一声,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劝道:“繁歌,你还是太年轻了啊。他们现在新婚燕尔,最是如漆似胶的时候,你怎能选这个时候立威听娘跟你说,这主母怎么做也是有讲究的,什么时候扬威什么时候怀柔,都要选好时机。不是一味打压就可以制服得住人的。这里头门道多了去了,回去你再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走吧,先跟娘去用膳,别把身子饿坏了。”
于是,杜繁歌委委屈屈地跟着萧夫人到了花厅。
萧柏之与樱柠已等在那里。萧夫人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道:“都坐下用膳吧。”自己率先在首位上坐了下来。萧柏之和杜繁歌也随后一左一右地在萧夫人身边坐了下来。
樱柠不敢造次,等到众人都落了座,才在最末的一个座位慢慢坐下。岂料臀部刚刚挨到椅子,就听见杜繁歌重重地咳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杜繁歌为什么出声。这个时代,尊卑有序,但凡有点讲究的人家,都不会让妾室上桌吃饭。樱柠原也知道这一点,可过来花厅的时候,却看见桌上摆了四副碗筷,于是便以为萧夫人默许了自己可以上桌,这才落了座。此刻听得杜繁歌警示,待要重新起身,却又觉得很丢脸,一时僵在了座位上,不知如何是好。
萧柏之看看樱柠,又望了望杜繁歌,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我们家没这么多规矩。”
杜繁歌当即便红了眼圈,泪汪汪地冲萧夫人喊了声“娘”。
萧夫人暗自叹了口气。其实樱柠猜得没错,萧夫人原是打算让她一起入席,是以才让人摆了四副碗筷。可没想到杜繁歌这么不开窍,刚才的那一番劝告她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眼下又来跟樱柠对着干。真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可想想又觉得杜繁歌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当初萧将军娶新纳小的时候,自己不也是这样的郁闷
看着杜繁歌咬唇忍泪的委屈样,萧夫人还是心软了。毕竟杜繁歌还是自己侄女,且刚才的事也已经削了她的面子,总不能叫她太难堪。于是,萧夫人清了一下嗓子,对樱柠说道:“我这茶有点凉了,你帮我重新倒一杯热的过来。”这便是要她伺候了。
樱柠垂着头,轻轻地应了声“是”。起身绕过桌子给萧夫人换过茶,她没再回座位上坐下,而是识相地站到她身后去了。
杜繁歌的神情才舒展开来,眉宇间便带上了几分得色。
萧夫人举起象牙箸,招呼着道:“都动筷吧。再不吃,饭菜都冷了。”
一时碗筷轻碰,众人齐齐开动。萧夫人吃了两口,却见萧柏之岿然不动,抱臂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碗筷都没挪过位置。她不由问道:“柏之,怎么不吃是菜式不合胃口么”
萧柏之面上一片冷肃,只盯着面前的碗筷,冷冷答道:“她站着,我吃不下。”
萧夫人便蹙起了眉头。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省心默了一默,她敛去眼里的恼怒,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道:“柏之,你等会还要去衙门,不吃怎么行来,多少吃一点。今天我还特地喊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绣球鲜贝,你尝一个。”说着,亲自动手,给萧柏之挟了一个鲜贝。
萧柏之干脆推开了椅子,“不吃了,我走了。”说着,起身要走。
萧夫人急了。萧柏之这次是纳妾,没得假休,今日还得上衙门去,她怎舍得让儿子饿着肚子出门眼看萧柏之就要走了,她连忙喊道:“你回来不许走”
萧柏之回过头来,看着萧夫人道:“娘,以前樱柠做婢女那会儿,我也没让她站在一旁看我吃饭。我从来就没觉得她低我一等。你们要是不让她上桌,那好,以后我陪着她。她在哪吃,我就在哪吃;她吃什么,我也吃什么。”
杜繁歌的脸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萧夫人早有防备,没等杜繁歌发作,随即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杜繁歌,嘴里却道:“柏之说的是。你爹又不在,家里也就我们四个人,还分得那么清作什么哪有那么多讲究”她回头淡淡瞟了樱柠一眼,“还杵着作什么一起过来用膳吧。”
一场闹剧至此终于收锣罢鼓。
众人就位,举箸进食,一时默默无语。这一餐早饭,菜肴精致,味香色足,可吃到各人嘴里,却皆是味同嚼蜡。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用过早膳,萧柏之上衙署去,樱柠送他出门。杜繁歌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竟也跟着一起过来。萧柏之不好拒绝,于是三人一齐往大门而去。
杜繁歌是正妻,理所当然地与萧柏之齐肩并行,樱柠只能尾随其后。跟在他俩后面,她看着他们成双成对,一股酸溜溜的滋味涌上了心头。
她从来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知道杜繁歌这么做无非也就是要膈应膈应她,可她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击倒的眼珠子一转,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于是,到了大门口,萧柏之与她们道过别后,接过阿信手里的马鞭,正欲上马,便突然听到了樱柠在他身后哼起了歌。
哼歌就哼歌吧,新婚心情好,哼个歌儿也正常。可萧柏之听着听着,已踩上马镫的脚便不由收了回来,一抹笑意忍不住跃上了唇角。这小妮子,哼的竟是张学友的吻别她在暗示他些什么
他回过头去,便见樱柠挑唇而笑,眼里满满的尽是挑衅,似乎在说:“怎么样敢不敢接招”
扫了一眼四周围成一圈的随从,萧柏之浓眉一挑,把马鞭往阿信怀里一扔,昂首阔步走了回去。小样这点伎俩就想难得住你小爷还真把你小爷给看扁了
堪堪要走到樱柠面前,他突然把眼光投向樱柠身后,张嘴喊了一句:“娘你怎么出来了”
众人一愣,皆纷纷回身低头请安。趁着这一空档,萧柏之飞快地在樱柠唇上啄了一口。等到众人看清面前无人、愕然回头时,萧柏之已恢复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杜繁歌莫名其妙,问道:“娘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萧柏之若无其事地回道:“哦,刚才是我眼花,看错了。”
“看错了”杜繁歌直觉这里面有古怪,可又不知道问题在哪里,目光在萧柏之和樱柠脸上来回游移,却又找不出破绽。
樱柠没有说话,只一直掩嘴偷笑,笑得鬓间步摇上的蝴蝶颤颤悠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去。
萧柏之走了,送别的人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