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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再开口时,语气已平静如初,“如果是别人,朕尚可徇私让吴恪网开一面,可偏偏是辛婕妤外头的传言,你也听到了,都说朕是靠着辛婕妤偷换了先帝遗旨,才得的这个皇位。这种情形下,朕若再对这个案子横加干涉,岂不是欲盖弥彰所以,柏之,你不要怪朕,朕确实已是尽力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桌上的玉瓶,继续说道:“吴恪那人,你也知道的,硬汉子在他手上尚且顶不住,何况是那样娇滴滴的一个弱女子”抬起手,他把桌上的玉瓶朝萧柏之慢慢推了过去,“这个你拿去,见机行事。千万不能让她在吴恪面前招供认罪”
萧柏之面色一白,刚伸出去的手仿佛被火灼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他抬起眼眸直直盯着皇上,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这是什么”
“见血封喉。”皇上两片嘴唇轻轻开合,吐出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得仿佛他刚刚说的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萧柏之身子一晃,霎那间面如土色。“不”他缓缓摇着头,机械地后退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玉瓶,仿佛那是什么骇人的毒蛇猛兽。
对于萧柏之的惊惶,皇上只作视而不见,仍是一脸沉静地说道:“你把这个混在茶水里,找个机会对准她身上出血的地方泼过去,只要两三息的时间,她即可解脱。”
萧柏之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只一味地摇着头,口里不住地反复呢喃:“不不不”
皇上见状,眼里不由飞起一抹恼怒,冷了声音叱道:“萧柏之,妇人之仁不可取也你当明白,她万一要是扛不住招了供,把那些事情抖露出来,不仅朕的位置保不住,就连你,你们萧氏一族,还有那些追随了朕多年的臣工,一个个也全都没了活路她不过区区一人,而这边却是成百上千条人命,孰轻孰重,你难道还掂量不出来吗”
他从龙椅上走下来,抓起萧柏之的手,亲自把那个玉瓶塞进了萧柏之手里,“人生在世,总得有所取舍。今日朕负你的,他日必加倍奉还”
萧柏之的手冰凉,抖得接不住玉瓶。
皇上不得已,用自己手掌包住他的,使其蜷曲握瓶,“朕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吴恪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这个东西,起码能让她少受点折磨。快点去吧,宗正寺里的那些刑具,可不仅仅只是摆设。”
最后一句话遽然点醒了萧柏之。他陡然想起,樱柠已被吴恪带走多时,这一段时间里,不知吴恪已用上了什么酷刑。他霎时心烦意乱起来,连告退的礼都忘了行,猝然掉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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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阴森森的刑堂里,四角的牛油壁灯哔剥燃烧,不时冒起一缕黑烟。空气里烟味浓重,混杂着一丝经年不散的淡淡血腥味道。
萧柏之进入宗正寺的时候,吴恪已经用上了刑。
刑堂前端有一刑台,台上正中一个木架。樱柠正被绑于木架之上:两手高悬,分别束于顶上横梁的两端,双脚垂立于地。这姿势乍看上去,与一般犯人的受审状况没什么两样,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事实上樱柠站姿不稳,两腿不停地在微微打颤。
原来吴恪素有经验,在悬吊她双手的时候,留下的距离计量得刚刚好,只够脚尖堪堪点地。全身的重量压在足尖那么一丁点的地方,时间一久,苦不堪言。
然而,这还不是叫萧柏之最为震惊的地方。更令他几欲发狂的是,樱柠身前一个五大三粗的狱卒,正挥舞着长长的皮鞭,一下下地往她身上猛抽
看到樱柠一身的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萧柏之只觉得一颗心像被谁狠狠地扎了一刀,痛得五脏六腑瞬息移了位。他忍不住大吼一声:“住手谁许你们滥施刑罚的”
正在行刑的狱卒吃了一惊,下意识停了手。
吴恪笑吟吟地迎上来,拱手说道:“萧大人,这领兵作战是你在行,审讯问供却数我拿手。你是有所不知,这些贱骨头一个比一个犟,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是一句实话也不肯说的。来来来,你且稍安勿躁,坐下来喝杯茶。此等小事,就不劳萧大人亲自动手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朝萧柏之,背对苏樱柠。于是,透过他的肩膀,萧柏之看到,木架上的樱柠吃力地抬起低垂的头,远远地朝他望来。对上他的视线,她微微地扯了扯唇角,给了他一个苍白而虚弱的微笑。
萧柏之的眼眶一瞬湿润。他与樱柠素有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即能明了对方的意思,而无须言语的说明。此时此刻,他也读懂了樱柠的那个微笑,读懂了她无言的告别。心痛得无以复加,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可自刚才起就一直握在手中的玉瓶,此刻却生硬地顶住了手掌心,无情地提醒他另一个事实。
该怎么办他到底要怎么办前有吴恪,后有皇帝,虎狼夹击,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樱柠平安躲过这一劫他站在那里,心里的情绪一时悲伤一时惊恐,一时慌乱一时悸颤,激荡得他几欲崩溃,可偏生在吴恪面前又不能流露出半点异样来,只能木着一张脸,死死咬牙强撑。
好在吴恪正忙着命人加座上茶,一时倒也没留意到他。
待得安顿好萧柏之,吴恪走到刑台前方,亲身上阵审讯。
“说你到底是何人是不是当年逃匿出宫的辛婕妤”吴恪挺胸凸肚,叉腰站在樱柠面前,满脸的倨傲。一想到面前的这位女子,当日高高贵在云端的人,如今却被自己踩在脚底下,只有哀声求饶的份,吴恪就禁不住的热血沸腾,莫名地兴奋。他越发的趾高气扬起来,两只金鱼泡眼折射出狠戾的光芒,“本官最后警告你一次,最好给我放聪明点,老实招供若是再敢诡辩抵赖,本官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到那时,你再来抱爷爷大腿求饶,可就晚了”
樱柠缓缓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姓苏,不姓辛,不是什么辛婕妤。这问题我已经回答过许多遍,你就是再问一百次,我还是这个回答。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是这句话。”
吴恪闻言大怒,厉声斥道:“胡说你若不是辛婕妤,怎会与她相貌相似且又年纪相仿哪有这么凑巧还有这玉簪子,又该作何解释铁证在前,还敢狡辩是不是刚才皮鞭的滋味还没尝够”
樱柠斜斜地睨他一眼,眼里的轻蔑一览无遗,“那玉簪子,我说过了,就是我在首饰铺子里买的,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至于说长相相似嘛,吴大人,我记得冯国史里有一章,是关于冯朝的敬成皇帝的。说敬成皇帝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