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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阿团出生,他回京看孙,皇上在金华殿上设宴款待,席间曾令宠妃辛婕妤出来起舞助兴。他毕竟是个男人,那辛婕妤又生得沉鱼落雁,他当时不由多看了两眼。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两年后,在自家的春锦堂上,他又看到了这个女人
兹事体大,不可轻言妄断。萧将军怕自己大意误伤他人,又冷眼细察一番。孰知越看越是心惊,那眉眼,那五官,分明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宠妃。他脑袋轰的一声炸响,终于明白了当年辛婕妤为何会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离奇失踪,也明白了萧柏之这一年来为何能深得新皇欢心。辛婕妤的失踪,与先帝的死、新皇的登基都脱不了干系;而萧柏之既能与她在一处,这就说明了他一早已是卷入了皇子的夺嫡战争中了。
他调转头去看萧柏之,却见那罪魁祸首俨然不知东窗事已发,眼角眉梢俱是盈盈的喜气,不顾隔了一个食案的距离,正笑吟吟地为樱柠殷勤布菜。
这个孽子萧将军在心里暗骂一声。多年的戎马生涯,早已养成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个性,故而,纵使他此刻心里惊涛骇浪连天翻涌,面上却还是一派的镇定。
他轻咳一声,语气如常地问道:“苏姑娘,饭菜可还合口味”
樱柠放下碗筷,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对着萧将军施施然一礼,“饭菜很是可口,樱柠谢萧将军款待。”
萧将军微一颔首,“苏姑娘这些年虽吃了些苦头,可仍不失娴雅本质,令尊大人若是在天有灵,看了也会欢喜。”
樱柠不知萧将军这几句话用意何在,但在皇宫里混了那么久,对于官话的那些套路多少也懂得一些,知道萧将军这几句话不过是抛砖引玉,真正要说的话还在后头。当下只淡淡回道:“萧将军谬赞。”随即敛衽澹坐,静候下文。
萧将军面上一派沉静,目光落在手中徐徐转动的酒杯上,缓缓说道:“想当年,我与令尊同朝为官,一文一武,虽没有机会深交,但令尊为人端方正直,一直令我很是敬仰。苏姑娘身为苏氏之后,肯自降身份嫁入萧家为妾,我本应喜之不尽,但一想起令尊大人,我心中便愧疚难安。令尊大人若泉下有知,定不愿我们萧家如此委屈他的掌上明珠。”
说到此处,他终于从酒杯上收回目光,转而定定望住樱柠,一脸的恳切,“苏姑娘,老夫武将出身,言辞一向鄙陋,若有说错的地方,还望姑娘海涵。苏姑娘蕙心兰质,并不愁觅不到佳婿良人,何必如此看轻自己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总得为你们苏家的名望着想。现今苏家只剩你一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苏家。入萧府为妾,这于你来说,可能是你心甘情愿的,但你可曾想过,外人会如何看待你们苏家堂堂四品官的嫡女给人做小,岂不招人耻笑你父亲用命换来的一世英名,难道就要这样折损在你手上”
他话音方落,萧柏之已急白了一张脸,惶声喊道:“爹”方才入席相见时,彼此还言笑宴宴,一派和祥,怎么两杯酒一入肚,眨眼间就变了脸
萧将军目光如电,凌厉地横了过来。这一瞬间,他脸上的慈祥笑意倏忽不见,一贯威严的脸上如罩寒霜。
萧柏之向来畏父如鼠,此际被父亲慑人的气势一压,当即心中一凛,习惯性地低了头,但手却从食案底下悄悄地伸了过去,紧紧地攥住了樱柠的手。
樱柠的手温暖而柔软,任萧柏之握着,没有抗拒,却也没有回应。若依她的性子,此刻就应该甩袖走人;可是却还有个萧柏之她悄然抬眸望向他,却见他也正移目相顾,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乞求与歉意。
她一瞬心软。咬着下唇踌躇在座位上,不知该如何应对。
萧将军却步步紧逼,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只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不留情面,“苏姑娘,柏之能得你青睐,实是他三生有幸。可惜他娶妻在先,萧氏又不敢辱没苏家门楣,只能是辜负姑娘一片美意了。姑娘如此淑媛,他日必能觅得佳偶,今日之事,还望不要挂怀。”
此话一出,樱柠再也坐不住了,甩开萧柏之的手,霍然立起身来,对着萧将军盈盈一礼,“萧将军所言极是。樱柠这就辞去,不敢多有叨扰。”言讫,离座而去。
萧柏之大急,再顾不得萧将军威慑,飞蹿过去抓扯樱柠衣袖,“樱柠,不要走”他一边拦阻樱柠,一边回头,冲着萧将军大声喊叫,“爹,你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刚才不一切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换了种说法”
萧将军脸上的笑容已不知何时敛去,脸色森冷如青铁铸就。他冷眼瞪视萧柏之,低低喝道:“孽子你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瞒天过海么” 威重而低沉的语气里隐隐透出压抑着的愤怒。
萧柏之悚然一惊,与樱柠相对而望,眼里的慌乱一掠而过。萧老爹他知道了些什么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不容他多想,樱柠用力扯出他手中拽着的她的衣袖,急匆匆举步走了。只留下萧柏之彷徨在堂前门边,既想拔足去追樱柠,又担忧着萧将军这边,一时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他的摇摆不定落到萧将军眼里,更是叫萧将军怒火升腾。兀然一拂袖,萧将军断喝一声:“你跟我来”随即大步流星从萧柏之身边越过,领头往守静斋而去。
萧柏之却似没有听见萧将军的话,茫茫然原地伫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叫杜繁歌和萧夫人看呆了眼。虽然两人都是惊愕不已,只一个是惊喜交集,另一个却是惊疑不定。
此际见萧将军怫然离席,萧夫人再按捺不住心里惊虑,惶惶然扑了过去,抓住萧柏之连声问道:“这到底怎么了怎的你爹突然改了主意你这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爹这样生气”
萧柏之木头人一般,任她摇来晃去地追问,就是不予作答。少顷,他移动身形,挣脱了萧夫人,一步步走向了守静斋。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像踩在了萧夫人心口上,令得她的一颗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看着萧柏之渐渐消失的背影,萧夫人犹豫了一瞬,终是提起裙裾,疾步追了上去。
萧夫人提的问题,其实杜繁歌也很想知道答案。她竖着耳朵,一直留心这边的动静,但奈何萧柏之一字不答。眼见萧夫人追着萧柏之去了守静斋,杜繁歌虽然心痒痒的也想跟去看个究竟,但她毕竟与萧夫人身份不同,没有那个胆量,走了两步又胆怯退了回来。
可又实在不甘心。她坐在那里,眼珠子转了几转,瞥见门口边上候着的木槿,忽然眼睛一亮。招手叫来木槿,她附在木槿耳边低语几句,眼见着木槿贴着墙根往守静斋去了,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施施然独自一人回了平沙阁。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萧柏之和萧夫人进入守静斋的时候,萧将军已经屏退了一众侍从,沉着一张脸,默然静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
待得萧柏之甫一进门,萧将军一声暴喝当头劈下:“跪下”
萧柏之被唬了一跳,却仍倔强地挺直了腰腿,一声不吭。
萧将军向来脾气火爆,见状抬手一扔,猛地砸了一块镇纸过来,“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