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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繁歌看着他的背影,扯着萧夫人的衣袖埋怨道:“娘你怎能答应给他两个月时间两个月能捣鼓出很多事情来了。”
萧夫人拍拍她的手臂,轻轻一笑,“怕什么他能作假,我们就不能打假孙悟空还能翻得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用两个月时间,换来永久的清净,这买卖还是值得的。”
萧夫人果然信守承诺,未再去找樱柠麻烦。樱柠过了一个多月的清净日子,真是名副其实的清净,连萧柏之都未来生事。
她其实一直都有些提心吊胆,害怕萧柏之重提那晚她答应嫁他之事。那天晚上,他明白无误地说了,下个月便娶她过门。樱柠原本还担心他要真枪实剑地来干上一场,做好了万全准备,要与他斗智斗勇一番,可等了又等,一个月过去了,萧柏之那边却毫无动静。
这一个月,萧柏之天天都上云起轩来,可却绝口不提此事。樱柠不禁哂笑,想来云散真人的话对他也是有些影响的。他嘴上虽然说不信,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怀疑畏惧的吧。这样也好,省了她一番力气。她唇角勾着笑,只是那笑容里却含了一丝隐晦的涩意。
转眼入了五月。
这一日,樱柠正与小微在厨房里捣鼓鲜榨果汁,就有下人来报,说毓秀阁的掌柜娘子耿三娘来了,求见姑娘。
樱柠还未发话,小微已奇怪问道:“她来干嘛最近姑娘没上她们家做衣裳啊” 毓秀阁是京城里最负盛名的绸庄加绣坊,专给达官贵人订制裳服。
来通报的看门婆子摇了摇头道:“这个老婆子也不晓得。耿三娘还带了两个小媳妇来,抱着些红绸缎匹,看样子是要给姑娘裁衣裳。”
小微愈是惊奇,待还要再问,樱柠却道:“问那么多干嘛出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于是两人净了手,出了厨房。甫一进到院子里,就见耿三娘满脸堆笑,迎上前来便是连声贺喜。
樱柠听得一头雾水,问了才知,原来是萧柏之喊了耿三娘过来,要给樱柠量身做嫁衣。樱柠不由一怔。她原还以为萧柏之已经忘了此事,不曾想他却是在这里等着她。她心里有些腻烦萧柏之多事,可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弯出了一缕浅淡笑意。这个萧柏之,到底还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耿三娘笑得那叫一个喜庆,仿佛这是她们家的喜事一般。她殷勤地把红绸铺展开来,在樱柠身上披挂着比划,“瞧瞧这颜色,多正啊,把姑娘的肤色衬得白里透红的,真招人喜欢苏姑娘,这可是照萧大人的吩咐,拿了我们店最上乘的货品过来。不是耿三娘我夸海口,我敢打包票,这样的货色,除了皇宫,京城里绝对找不出比它更好的来了”
樱柠只微微笑着,并不言声。一旁的小微却沉了脸色,“耿三娘,我家大公子是个男的,粗枝大叶的在所难免;可你干这一行干了这么久,犯这种错误太不应该了吧”
原来,依着这个时代的习俗,只有正妻才能穿正红颜色的衣裙;侧室偏房的,哪怕再得夫君欢心,也只能挑桃红枣红梅红绛红之类的颜色,总之就是不能身着大红,否则便是僭越。平素的衣裳尚且如此,更遑论嫁衣而此时耿三娘取出来的布料,却是有着火一般热烈的颜色。
耿三娘的毓秀阁,杜繁歌经常光顾,耿三娘与其甚是熟稔。如此一来,她还拿了正红的绸缎过来给苏姑娘做嫁衣,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因此,也难怪小微生气。
此刻,被小微这么一责问,耿三娘脸上现出尴尬之色来,勉强辩道:“这位姑娘,不是我糊涂,这事实在是是你家萧公子执意要正红颜色的。我明里暗里的还提点了他好几次,奈何萧公子一再坚持。今早在我店里,好几个伙计都听见了。只要纯正的大红,别的红色通通不要萧公子就是这么说的。你瞧瞧,我能怎么办”
小微给了耿三娘一个白眼,“我家大公子哪能这么糊涂你少红口白牙地诬陷我家大公子”她还要说下去,却叫樱柠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樱柠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在这件事上萧柏之为何如此坚持。
事情的根源还要追溯到他们从臻州回到京城的那一天。那天他们刚入京城,就碰到吏部尚书家的王公子纳妾。一顶青蓬小轿,四五个乐工跟在后头吹着唢呐敲着锣鼓,明明是喜庆热闹的调子,却硬是被稀稀疏疏的仪仗队衬托出了几分冷清意味。
樱柠他们的马车依礼退在街边避让。一直看到那迎亲的队伍消失在街尾处,樱柠才收回了目光,斜睨着萧柏之,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不是也打算就这样,一顶青蓬轿从偏角门把我抬入萧府”
其时萧柏之正百般劝说,欲叫樱柠答应嫁他,听了樱柠此话,他才蓦地想起,照这个时代的规矩,纳妾的婚事是不可以大操大办的。一个女孩子,对自己婚礼的那种期盼,萧柏之不是不明白。前世亲眼看着表姐为了一个完美的婚礼,不惜花费重金从巴黎订购婚纱和头冠,光试衣就来回飞了好几趟。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明白,一个童话般的婚礼对女人的重要性。哪个女孩子不期待自己能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呢可樱柠若是答应给他做妾,这一梦想就与她此生无缘了。
他看着樱柠,眼里尽是愧疚。犹豫了一瞬,方才咬牙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委屈你的”沉沉的语气像是一种承诺。
那时樱柠根本没想着要嫁萧柏之,这不过是她碰巧找到的、用来搪塞萧柏之的一个借口,当下对他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只淡淡一笑而过。如今,看着手中的大红绸缎,樱柠才明白,当日萧柏之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手中的红绸柔软光滑,触手冰凉。樱柠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意态阑珊。她一句无心的话,萧柏之却如此当真,这着实叫她感动。可感动归感动,若要叫她就此而应承萧柏之,却也不能。这红绸,终归是穿不到自己身上。
她有些怅然若失,正想叫耿三娘把这些红绸收起来省得叫杜繁歌知晓了又惹出事端来;可已经迟了,院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却是杜繁歌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第一百零八章
话说杜繁歌接到报信,说毓秀阁的耿三娘拿着些大红绸缎入府来,要给樱柠做嫁衣。她登时火冒三丈,带了几个人便直闯云起轩。果不其然,一入院门,便见耿三娘正往樱柠身上搭大红绸缎。那石榴花一般鲜艳的颜色,刹那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站在门廊下的台阶上,她勃然大怒,横着手臂指着樱柠厉声怒骂:“你这个贱人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目无尊卑,不识规矩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不配得上这种颜色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下贱胚,就是下下辈子,也别妄想能穿得上这种大红颜色”
樱柠本无意做嫁衣,可奈何杜繁歌这几句实在骂得难听。她眼里怒气积聚,脸上却笑得如花灿烂,“是吗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种颜色,总觉得太艳了些,只有那些卖笑的青楼女子才会穿这种颜色。可柏之却偏偏最喜欢我穿这种颜色。他说,我的肤色,也只有这种颜色才衬得上。”
轻轻软软的几句话,像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霎时把杜繁歌伤得体无完肤。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她气得几欲发疯,连声音也发抖了,“你这小娼妇竟敢如此猖狂,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吗”转过头,她对着身后的家奴不管不顾地喊了起来:“你们几个,给我把她捆了,扔出府去”
便有家仆撸袖子拿家伙,跃跃欲试。
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