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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九月,满城菊花傲秋霜。韩家二姑娘韩君颖披嫁衣,坐花轿,在一片喧天的锣鼓声中出嫁了。
出嫁前夕,她把家中的帐本连同一大串钥匙都丢给了韩君钰,不理他愁成一个川字的眉头,自顾自说道:“以后这个家就由你来打理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去问问苏姐姐。”
有了韩君颖这句话,韩君钰仿佛得了鸡毛令箭,开始频频往徽音阁跑,向樱柠讨教持家之道。刚开始,他还会有些不好意思,可时日一久,与樱柠越是熟稔,他越是觉得樱柠可亲可近,慢慢的在樱柠面前,他也可以谈笑自如了。
细说起来,樱柠其实也没管过家,对此全无经验。可她好歹在萧府里呆过,也在宫里做过一年的婕妤,知道大家世族是如何立规矩管下人的,因而对韩君钰指点起来,竟也说得头头是道,把韩君钰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她的眼睛,越发的亮了起来。
对于韩君钰三天两头地往徽音阁钻,一家之主的韩谨明韩大人,不可能毫无察觉。可这人也是老狐狸一只,自己有自己的算盘。他一直怀疑樱柠是京城某家的名门闺秀,虽然他暗地里派人去京城打探了一番,也没打听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来,可他仍是对自己的猜测坚信不疑。
对此他自有解释女子私奔,有辱门庭;但凡有点脸面的家族都不会让这种丑闻流传坊间。能把消息捂得如此严实,更说明了该家族势力强大。
若阿钰能借此机缘,攀上京中权贵韩谨明摸着下巴,笑得两眼眯眯,似乎已看到了指日可待的飞黄腾达。自此,他对韩君钰和樱柠的日益亲近,睁只眼闭只眼,只作不知。
、第八十八章
转眼冬去春来。一晃,樱柠已在韩大人府上客居了一年有余。
自林家四姑娘的消息传开后,这半年来也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给韩公子说媒;但不知韩公子是眼高于顶还是另有想法,总是一再推辞。奇怪的是,韩大人似乎也不着急,好像压根儿没注意到韩公子早已过了男大当婚的年纪。
对此,樱柠有些许的得意。她私底下认为,韩公子是为了她才一再拒绝议亲。可是,她同时又有点不明白,韩公子既然对她有意,为何又迟迟不表白
她也知道,韩君钰性子懦弱,行事易畏首畏尾。本来么,依她的性子,她主动一点也未尝不可,可问题却是,这韩君钰迂腐守旧得紧。樱柠深知他这一点,故而在他面前一向端着架着做淑女状,绝不露半丝轻浮之态。此事若是由她来开这第一句口,落到韩君钰眼里,难免要被扣上一个孟浪之名。樱柠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太过冒险。好不容易精心塑造起来的形象,不能就这么毁了。
所以,尽管樱柠一颗心已蠢蠢欲动,就像石缝里的小草一样蓬勃,可她还是不得不勉强按捺住心里的想法,在韩君钰面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
然而,三月初发生的一件事,却令得她的伪装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不过是臻州城里最有名气的冰人上门,欲将史家刚及笄的五姑娘说与韩君钰。这半年来,上韩府来说媒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过樱柠皱过一下眉头的,可这位史家的五姑娘,却叫得樱柠坐立不安了。
早在韩君颖未出阁时,樱柠跟着她出入臻州贵女的圈子,很是认识了一些人。这个史姑娘正在其中。她虽然相貌平平,却满腹才华,锦绣文章,信手拈来。其时年不过十四,却已名动臻州。
而好死不死的,韩君钰平素里也最好摆弄几句酸诗。两人高山流水虽谈不上,但惺惺相惜却是错不了的了。韩君钰不善言辞,平日的社交场合里,他面对一众贵女,总是讷讷无言;唯独与这个史姑娘,总有说不完的话。
以往冰人上门,他一概当场拒绝,但昨日厅堂之上,听到媒人说及的是史姑娘时,韩君钰却红了脸,支支吾吾半晌,方才说道:“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一旁的韩大人见他答得实在不像话,赶紧补了几句,“犬子的意思是,婚姻大事,须与父母商议。可不巧的是,我内人这几日身子又不大好了,他不忍心打扰。所以还请嬷嬷跟史家说一声,劳烦他们宽宥几日,待内人身子稍好,本官知会其后再给答复。”
冰人此前已被拒多次,此番也没报什么希望,不过是被史家托付了,便过来走一趟交差,不曾想此次却有了转机。当下喜滋滋道:“韩公子孝心可嘉,足见老身没看错人。夫人身子要紧,如此就请韩夫人好生养病,待病愈之后,再慢慢计议。”
冰人前脚刚出门,樱柠后脚就收到了消息。她这半年来借着帮韩君钰管家的机会,笼络了不少丫鬟。因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在前堂伺候茶水的小丫鬟立即跑来通风报信,好从樱柠那里得些好处。
收得消息,樱柠斜倚栏杆,支颐呆呆凝思了许久。她原以为韩君钰已经是煮熟的鸭子了,可现在看来,这煮熟的鸭子却要飞了。可她苏樱柠又是什么人岂会这样轻易认输不就算这鸭子飞了,她拉也要把他拉回来
次日三月初三,正是崇光寺一月一次的讲经大会。
樱柠特地起了大早,对着妆台淡扫蛾眉轻点朱唇,精心妆扮一番后,赶去振鹭楼找韩君钰,“韩大哥,听说今天城外的崇光寺有大师讲经,我想去听一听,不知韩大哥可否陪我走一趟”
韩君钰对佛法一向颇有研究,崇光寺每月一次的讲经,更是一场不落。此刻听得樱柠如此说道,他不由又惊又喜,“苏姑娘对佛法也有兴趣这可巧了,我原本就要去崇光寺的,正好一起同行。”
樱柠面上做出惊讶之色,“原来韩大哥也喜欢听大师论道的呀。樱柠研习佛道,刚刚入门,今后有不懂的地方,还请韩大哥指点一二。”
“指点谈不上,我也只是略通皮毛。既然苏姑娘有心向佛,今后我们倒是可以在一起切磋切磋。”
凭白多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伴,韩君钰欣喜不已。在去崇光寺的路上,樱柠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听他讲道,时不时的还提出一两个问题来。虽然那些问题在韩君钰看来浅显得可笑,可苏姑娘毕竟是个弱女子,且又刚接触佛道,故而问出如此浅薄的问题来也是情有可原的。韩君钰感到可笑之余,更觉得这苏姑娘比平日可爱多了。
他自认通俗易懂地把樱柠的问题给讲解了一遍,博得樱柠的连声赞叹;但更叫他难为情的,却是苏姑娘望向他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满盛的全是崇拜之情。这毫不掩饰的目光,不仅令得韩君钰霎时飞红了脸,更叫他觉得整个人都飘飘欲飞起来。
拉车的骏马跑了一路,韩君钰的心也跟着飞了一路。直到入了崇光寺,韩君钰还在叹息,今天的马怎么跑得那么快今天的路怎么变得那么短
宝相庄严的莲花台上,慧觉大师将枯燥的经文讲得引人入胜,但樱柠却听得乏味至极。她忍不住想打呵欠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平日这时候她还赖在被窝里呢可看看身旁的韩君钰,正容端坐,倾耳恭听,她只得强行将呵欠给咽了下去,也做出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来。
好不容易挨到讲经结束,吃过斋饭后,两人打道回府。
路上经过一片小树林,樱柠急急喊停,对着韩君钰说道:“韩大哥,这里景色真美,我们坐了这么久马车,也有些乏了,不如就在此地歇歇脚”
面对佳人恳求,韩君钰怎忍心拒绝自是应好。当下两人下了马车,步入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