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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柠没想到他竟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一时只觉得一颗心仿佛骤然沉到了冰洋海底,透心刺骨的寒,冷得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下子便收了回去。
她暗暗吸了口气,扯出一个凄凉的笑容,哀婉说道:“你说得对,这是我自己造的孽,与你无关。之前你帮过我的种种,我今日在这里跟你道声谢。如果日后有机会,我会尽力报答。但我如今这状况你也知道,很多事由不得自己,所以万一我没能做到,你也别怪我,就权当是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从今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各自珍重”
这最后一句话犹如利矢,瞬间穿透了萧柏之的心房。一阵尖锐的疼痛瞬息从他胸口处爆破开来,漫延到四肢百骸,疼得他将牙关咬得嘎嘎作响。诚然,是他自己先要同樱柠决裂的,可不知为何,亲耳听到这话这般决绝地从樱柠嘴里说出来,却叫他痛不可当。
女人还是狠心即使是割袍断义的话,他也不忍心说得直白而明确,只含含糊糊地一句带过。倒是樱柠,毫不迟疑地撕开了这薄薄一层轻纱,把这一残酷的事实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横在他眼前,叫他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冷气,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了一句话,“你说的是真心话”
樱柠低头垂泪道:“前世读古诗,记得有一句是,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对于现下来说,倒是贴切。樱柠今日就借此句一用,与萧公子拜别。从此天各一方,相会无期。”言毕,对着萧柏之的背影盈盈一礼。
萧柏之只觉得脑海里轰然一声炸响,一股气血直往头顶冲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霍然回过身去,猛冲几步紧紧抱住了樱柠,在她耳边咬牙切齿说道:“你休想你休想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我付出那么多,你欠我那么多,就想这样开溜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樱柠抬起婆娑的泪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两片娇嫩的嘴唇微微颤抖,犹如风中的花瓣,“柏之”她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带着软软的祈求,余音袅袅,不胜怜爱。
萧柏之想也没想,头一低,便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一个激情四射的热吻,一个地老天荒的长吻,一个缠绵悱恻的亲吻。
凤飞台上的孙琥看得口瞪目呆。萧柏之这家伙不是说是去讲最后一句话的吗难道改成了最后一个吻色字当头一把刀啊为了个女人,萧柏之连命都不要了。
这厢,假山下,湖水畔,樱柠贴着萧柏之的脸颊,在他耳边带着哭音说道:“柏之,今生是我负了你。你放手吧。已经太迟了”
萧柏之喘着气,紧紧地箍住樱柠,脱口而道:“不迟你等着,我一定设法把你弄出宫去”沉沉的语气里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
他再一次使劲地抱了抱樱柠,然后猛地把樱柠推开,转身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
樱柠望着他的背影,面上一片漠然。直到萧柏之的身影渐渐模糊,她的唇角才忽的微微一动,勾出一抹冰凉的笑意来。尚还湿润的眼眸,冷静而清明,毫无悲伤之色。
清风徐来,湖面上水波滟潋,浮光掠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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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宫道上,萧柏之与孙琥一前一后地走着。
孙琥憋了好久,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就是你和她最后的告别”
萧柏之缄口不言,只沉默着往前走去。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明明下定了决心,要与她一刀两断甚至在刚刚见到她的那一瞬间,这个想法仍是无比的坚定;可为何被她一句“从此萧郎是路人”一激,自己登时便头脑发热临阵变卦了可事情做也做了,他并不后悔。而且奇怪的是,这个决定一经做出之后,他内心反倒顷刻平静了下来,先前那种虫咬蚁噬般的痛苦感觉,倏忽消失不见。
孙琥见他迟迟不答,不由急了,追问道:“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怎的不答话”
萧柏之慢吞吞答道:“你刚才不都看见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不是,你这怎么回事”孙琥紧跑两步从后面追上来,一脸急切地问道,“不说好了要放下的吗怎么跟她说了两句话又变卦了你这样出尔反尔,不白糟蹋了我家的紫檀木桌”
萧柏之抬眸瞟了他一眼,“别老惦记着你家那紫檀木桌,我赔给你就是了。多少银子,你报个价。”
孙琥嚷道:“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有价无市啊现在想买都买不到”说了两句,遽然意识到被萧柏之带歪了话题,“啊呸我跟你扯这些做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言归正传。兄弟,你真要跟她纠缠下去”
萧柏之顿住了脚步,默了一默方才平静答道:“我放不下她。”
孙琥猛一把揪住了他胸前衣襟,低声吼道:“你疯了现在她是皇上的人你要跟皇上抢人吗你以前跟七王爷作对也就算了,现在她背后不仅有七王爷,还有个皇上你小子有几条命,能去跟他们对着干”
“所以我会去找个盟友,做我的后盾。”萧柏之答道,目光无波无澜,静静地瞅着他。
孙琥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松开了手。“盟友后盾谁谁有这个能耐”孙琥满面狐疑。
“五王爷。”
孙琥怔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哇哇大叫:“你这是要”
他话没说完,就叫萧柏之一把捂住了嘴巴,“你小声点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
孙琥一把打掉他的手,“萧柏之,你这是在玩火我跟你说,你爹要是知道这事,非把你脖子拧断不可”
“所以不能让我爹知道。”萧柏之答道。
“不让你老爹知道,你就不能动用萧家的权势。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五王爷如何肯帮你萧柏之,你以为你算老几”
萧柏之依然镇定自若,“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帮你什么忙”孙琥一脸惊讶,不待萧柏之开口,又忙不迭地推托,“你少拉我下水这种砍头的事,我可不瞎掺和你小子不要命了,我还要呢。”
萧柏之却淡定地笑笑,抬手拍了拍孙琥肩膀,“跟你做了那么多年兄弟,我还不了解你你这小子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孙琥哭丧着一张脸,“兄弟,你可怜可怜我吧。你那侄子还不到两岁,你忍心让他这么小就没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