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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似有我的名字,隔得太远,也听不真切。
他一日比一日憔悴下去,对着我的时候,沉默也越来越多。
我除了抓紧画好戒指的草图,其他的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终于,它完工了,在我看来,是完美的一张图,完美的一个戒指。
我几乎能想像出我戴上它的样子
“等它做好了,我们就举行婚礼,好吗”
那一晚,我偎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问他。
我很害怕他说不好。
可是他沉默良久之后,竟然点了点头。
“心儿,真是对不起你”
接着,他点起一支烟,吸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说。
在我面前,他很少抽烟。
虽然因为戒断daa的关系,他的烟瘾反而比以前大了,但再难受,在我面前,他也能强行控制。
今晚,的确是个例外。
迷蒙的烟雾升腾起来的时候,我也有些恍惚。
我说:“我不许你这么说,能嫁给你,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了。我爱你,湛,是真的真的好爱你。”
他直到吸完那支烟,才说了三个字。
我也是。
我这才发现,他早已使不上劲的左手居然都还能紧紧地搂着我,在我裸露的肩膀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原本以为,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完美,但是我爱他,他也爱我。
他愿意娶我,我能够嫁他,我也许还可以陪伴他一天一天好起来,这就够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惊涛骇浪早已无声无息地向我们靠过来。
只需要一个浪头,就把我们打得体无完肤。
最先打破我平静生活的,是ran在7月初的一个下午的来电。
“ann,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ran的风格就是开门见山。
倒是我,足足楞了那么1分来钟才想起差不多两个多月前我托ran帮我调查我以前在加拿大生活的事。
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差不多忆经忘记了,或者说,我差不多已经接受了人生缺少一段记忆和怀揣着一些无关痛痒的终点和湛生活在一起的事实。
“你的初次入境记录大约是在1998年”
“1998年”
那一年,我已经17岁了,并不是小奶娃了
可是,可是我怎么记得妈妈告诉过我,我们全家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移民去了加拿大。
“是的,ann,目前我能帮你查到的你的入境记录是1998年23月之间。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们全家的入境情况并没有官方记录。这个,还是我一个朋友从其他渠道推定的,所以,不好意思,耽搁了这么久才给你打电话。”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加拿大对外籍人士的管理一向严格。
长期居留人员的出入境记录属官方系统文件,有严格的登记维护注销管理办法,没有特殊情况,记录均是永久保存数据。
现在,ran告诉我,独独我们家当年的入境记录查不到了
我的心加速跳动起来,额前不断有细汗流下来,我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仿佛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了许久的人蓦然间看到前方一丝光亮,却因为害怕危险,踌躇着不敢上前。
“ann,ann,你在听吗”
我定了定神。
“我在,ran。你刚刚说,是你一个朋友偶然通过其他渠道推定了我们全家的入境时间。那个渠道,是什么”
ran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
然后,我听到他说:“我的朋友是医生,他是通过你的一次手术记录推定的。”
加拿大国内有完备的社会保障,如果是本国公民或长居人口,享有完善的医疗保障,非上述人员则需自行负担昂贵的医疗费用。
我猜,他的朋友正是通过这一点推定了我们全家的入境时间。
而对于那个手术,我的心中隐隐已猜到答案,所以我的声音反而平静得出奇。
“什么手术”
“是人工终止妊娠术。”
“谢谢你,ran。麻烦你把你查到的所有资料尽快寄一份给我。”
我在一周后收到了ran从加拿大寄过来的他所有的调查资料。
我于是又一次看到了那张照片。
在那张终止妊娠术申请表上端端正正地贴着。
很像我的一张脸。
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的毛衣,年轻的脸上满是憧憬。
照片旁边的姓名栏俨然填着ann ye,中文名:叶晓宁。
我,居然就是叶晓宁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心心并不傻哈。
第 90 章
我在u市大街上徜徉。
前天,我收到了ran从加拿大给我寄过来的资料,昨天我给远在美国视察分公司业务的苏湛打电话,问他好不好,这几天有没有头痛,有没有听周医生的话
一如,我们每天都做的那样。
我接到ran电话的那一天早上,苏湛刚好登上去加拿大的飞机。
每年的夏季,他都会巡察几个海外分公司的业务。
短则半月,长则一月。
“等我回来”
机场送别的时候,最后一次拥抱,他俯在我耳边说。
我们曾在不久前的一次夜谈中提到了结婚登记。
那时他就说,等他这次巡察完毕回来就办。
这句告别的话不过是旧事重提,我羞红了脸。
彼时哪里想得到仅仅几个小时后,一切就开始变了颜色。
我很奇怪直到现在我都还能那样平静镇定地给他电话。
他的声音也一如寻常,低沉中带着沙哑,还有掩都掩不住的疲惫。
“这么早,心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一切都好,你别担心。预计20号左右就能回来。心儿,真想早一天看到你”
电话那边的背景很安静,我估计他正在美国分公司他的独立办公室中。
我甚至想像得出现在那边的场景。
他握着电话坐在高靠背的皮椅上,微微笑着
我忽然,泪流满面。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说“我也是”,我说有人在敲门,我得去看看。
我挂了电话去开门。
外面当然没有人,我开门是为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