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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自己口齿不清地问:“丛助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直到第二天坐在去看守所的车上,才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大概。
还是港口那批货的事儿。
原是通关手续不全,也就扣在那儿了。
上千万的货物,苏湛亲自过去疏通,原本都打点好了,说好春节期间就放过来,熟料,那边的海关关长被人举报巨额财产来源不详,年初一被g省纪委带走了。
据说,他进去第一个“吐”的,便是苏湛。
苏湛,是他进去之前最后一次大额资金来源的“主”。
“苏总是年初二的晚上被带走的。他本来就发着高烧”
丛锐坐在车后座,我旁边,说这话时,有意无意间瞥了我一眼,“到那边,问过话,暂时还不能离开”
“乔律师,你有办法吗”
我没有精力再去管丛锐的眼光了。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给我白眼累加起来,足以让我死过两回三回,我只能不去看他,而是探头去问坐在副驾上的乔书平乔大律师苏湛的御用律师。
乔书平三十出头,也许是因为职业原因,也许是因为长年身体欠安,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纪老起码10岁。
如果不是那双睿智灵动的眼睛,你很难把这个花白了头发的“老头”和那个名冠全国的“乔大状”联系起来。
现在,他就用他那双眼睛盯着前方,很久都没回答我的问题。
“乔律师”
“等去了那边,问过情况,我才知道能或是不能。”
他微微叹了口气 ,“比起检方定案,纪委这种问话可能更难办一些。”
他是严谨惯了的人,说到这儿,也不再深入下去,只是回转头来看我,说:“记得我嘱咐你的事,我进去就不容易了,再带上你,千万不能演砸了。”
这是我对丛锐千恳万求后才得到的结果。
苏湛病着,又这么被省纪委扣着,丛锐他们早就急得不行了。
春节期间,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才通了天找到g省“说得上话”的人,同意律师在合适的时候到看守所医院见一见苏湛。
而我,就扮着乔律师的助手,和他一起进去。
现在,我默念着乔律师临走前告知的“三要诀”紧紧跟在他后面,站在看守所医院的大门边。
证件是早做好的,关系是早打点好的,看守只是循例检查过后,便示意我们进去。
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出这样的地方,我连头都不敢抬,只紧跟了乔律师的步伐向前走。
说是看守所医院,其实就是一内部诊所。
进看守所往东一拐,很小的一层楼。
“到了。”
有人为我们打开了其中一间房门有铁栏杆的门。
我有些哆嗦着抬起头来。
然后,我看到苏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通知,我悄悄双更了,看看有哪些是小寒最忠实的读者。呵呵
第 29 章
靠墙的床上,他半卧着。
眼睛是阖上的。
如果不是头发,几乎和四周的白融为一体。
“苏总”
乔律师攥了我一把,两步就走到苏湛的床前。
他微微地睁开眼,旋即又狠狠地眯上。
我原就是隐在乔书平身后的,这时,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可是,我还是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青白中泛着铅灰。
不过才一周,两边都深深地凹陷下去,再配上几近透明的唇和青黑的眼圈,如果不是开口,根本不相信那还是一个活人。
“书平”他低唤,似是特别用力,听在我们耳里,仍如蚊蚁般。
“是我。”乔书平又攥了我一把,“还有我的助理,叶心。”
看守中规中矩地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但离我们的距离不过两米。
除了苏湛那样的声音,其余的响动,想来他都可以一一听闻。
苏湛原本又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再眯起。
“叶心”
我不知道他是在唤我,还是只是重复乔律师的话。
可是我没有勇气走上去,哪怕我看着他的脸上有那么一刻闪过希翼。
就这么,远远地看到他,便好了。
他示意乔书平再往前走了一步,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身体的某一处,他的眉突然狠狠地蹙起来,剧烈的咳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
有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
丝丝的红,慢慢浸出来,染红了他原本透明的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飞速而过,与眼前的场景吻合了下
我努力地想留住这一刻,可是它逃得那样的快,似乎还不到1秒钟,便无声无息了。
我只看到乔书平迅速上前,一边掏出自己的手绢拭去了那缕血,一边转回头来看我。
“叶心”
他叫,目光里竟有乞求。
我不由自主地走上去,对上苏湛那张脸。
“你你没事吧”
苏湛竟然笑了,冲着我,微微地弯了弯嘴角,再轻轻地摇了摇手。
“没”
他只发出了一个音,不,不能叫音,只是气息困难的摩擦。
可是他望着我,一直望着我,虽然是眯着眼的,可我却从中看到了安慰。
他,还在安慰我。
他告诉我,说他没事
我要紧攥了自己的拳头,让那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不能哭,我什么也不能做。
我既不能让外面的看守发现异常,更不能让床上的人担心。
我只能哽咽着对他说:“我也很好,你放心。”
他继续冲我微微笑着,间或,揉一揉他的太阳穴。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样平静宁和的笑容,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场景下,看他这样的笑容。
我就那样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撑着自己坐起来,坐得僵硬般的直;看着他一边捶打着前额一边听乔书平说事;看着他间或扭过头来,冲我微微地笑,冲我轻轻地摇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病房的。
我记得临走时,我似乎也冲苏湛笑了,很僵硬的笑,我还冲他做了个“v”的姿势。
我不知道,一直狠狠眯着眼的他是否看到了。
我像个木偶般被乔书平攥着走出去,走出看守所大门,塞进汽车里。
“苏总怎么样”小肖和丛锐几乎同时问。
“还行”乔平书答。
我瞬间从石化状态清醒过来。
我疯了般地叫:“乔律师,你胡说什么叫还行他都那样了,还叫还行他那么瘦,他一直一直咳,他吐血了你还觉得他好,还觉得他还行你有没有心”
吼完刹那才觉得车里面安静得异常。
车里面的另外三个人六只眼睛一起盯着我,仿佛我来自外星球。
“我说真的”
我受不了他们这样的无动于衷,我抓起离我最近的丛锐的手不停地摇,“真的,丛助理,你快想想办法。苏总他,真的很不好,他的脸色糟糕透了,他的头肯定也很痛,他一定浑身都不舒服,他几乎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