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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耳朵边突然传来老妈的暴喝声,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接下来,是老妈一阵长篇大论的教育,“欢欢你说什么屁话,明天都要订婚了你才说缺乏了解,早些你干什么了再说了,你张阿姨帮你选的人,可能有错吗好了,不许再胡思乱想了,我和你爸明天过来再说”
“哎”她叫住,生怕老妈挂电话,只好实话实说,“老妈,其实明天的订婚仪式已经取消了”
无论是砍是杀,这话终还是要说的,她总不能让父母白跑一趟。
“什么,你这丫头”
后来,架不住老妈一副你不把话说清楚我马上死给你看的架势,言欢欢终于还是说了实话。之后老妈那边陡然安静了,只是一个劲儿唠叨一句,“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会是这样呢”老爸在旁边也听到,不住在叹气。
“闺女,你别难过啊。”老妈终还是心疼女儿,轻声细语地说道。
刚刚干了的泪又涌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没事,老妈,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个张芸,我这次非要找她算账不可,实在是太过分了”老妈恨恨地说。
言欢欢慌了,赶紧阻止她,“别,别和张阿姨说这事沈佳伟的事情她肯定不清楚,你若是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了,那下次我还怎么好意思再去相亲啊”她知道,只有这样说老妈才不会去找张阿姨闹。虽然心里怨恨那个人,可是,她却不忍让他名誉扫地。
接下来,她又挨着通知身边的好友,说订婚仪式取消了。别的人都不好意思问什么,只有薇薇尖叫一声,“为什么啊”
她只短短说了句,“明天见面谈。”然后挂断。此时,她实在没有心情来解释。
可是很快薇薇便又打了过来,关切地问:“我知道现在你心情很不好,可是,你千万别做傻事”
“不会的。”她说。
“这样吧,我陪你去喝一杯,发泄一下也许会好些。怎样”薇薇提议。
此时,她才记起自己还颗米未进,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
“嗯,好,去我家附近那家烧烤摊吧。”
挂断电话,她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里面那个红肿着双眼,头发凌乱的女人她几乎认不出是自己。
用水洗了把脸,理了理头发,衣服也懒得换一件,她便出门。
打扮给谁看呢一个失恋的女人。
、第18章
打开门,她呆在那里沈佳伟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满身酒气扑面而来
看到她,他自嘲地笑了,“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却不敢敲门,没想到你却开门了,欢欢你说,我们是不是还挺有缘分的”
缘分
言欢欢嘴角抽动了一下,心底在冷笑,面色却没一丝波澜。心里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他的一切花语仿佛再激不起半点涟漪。
仿佛是被她的表情激怒,一向沉稳的他竟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狠命摇着,目光竟有几分狰狞,“为什么要这样笑你是在嘲笑我是不是,是不是”
头发被晃乱了,她却冷冷站着,不说话也不挣扎。她并不怒,反而心底生出几丝同情。他愤怒的或许不是她的态度,而是他自己。相信他是自卑屈辱到了极点,才会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来。
他眼底的怒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黯然和悲伤。那痛苦的眼神,许多日子过去,言欢欢都不曾忘记。那一刻,她对他的怨恨蓦然淡去。
“想听我的故事吗”他突然问。
她怔了片刻,说:“进来吧。”
进去刚坐下,薇薇便打来电话。
“欢欢你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对不起,我临时有事,晚点过来”她瞟了沈佳伟一眼。
“那快点啊,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起身要倒水,却被沈佳伟拦住,他低声说:“不用了,我说了就离开。”她低头瞟了眼沈佳伟抓住她的手,那样修长好看,心底突然涌出一股酸涩。就是这双手,曾经温暖地拥抱过她,却又拥抱了一个俊美的男人。
或许看到她眼里的嫌弃,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两只手紧紧拽在一起,指尖深深掐进了肉里。
他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讲述了他的故事。
原来,他在上初二的时候,某天回家晚了遇到一群喝醉酒的男人,他们把他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暴打了他然后了他。这事,他不敢对任何人讲,甚至父母。虽然他依然表现得像以往一样活泼开朗,心底里,却自卑到了极点。虽然过了许多年,可他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还时常记起那晚可怕的一幕。
后来他和男人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他们,而是因为恨,他想折磨他们,然后再狠狠抛弃。所以,他总是主动方。而这个叫钟琦的男孩,是他们医院才来的实习生,他单纯善良,他原本不想沾上他,可他却主动投怀送抱。
两人来往不久,他就被父母逼着相亲。当时的他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爱上哪个女孩,不过为了不让父母起疑,还是同意了。没想到见到言欢欢那一刻他竟有些动心,后来继续交往中,他发觉自己竟爱上了这个直率的女孩,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只是,没想到和钟琦提出分手不久他却割腕自杀,还好抢救及时才不至于酿成恶果。因为内疚,沈佳伟关掉手机,连续几个晚上守在医院陪伴他。担心钟琦再自杀,于是把他暂时接到家里,找了个钟点工守着他。今天在订婚现场,钟点工打来电话说钟琦闹着又要自杀,于是沈佳伟只好又匆赶回去。沈欢欢去的时候,钟点工已经离开,沈佳伟正在安慰钟琦,没想被撞个正着
听完沈佳伟的故事,言欢欢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故事太离奇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可是,抬眼触到沈佳伟悲伤屈辱的表情,那一瞬间她几乎可以确定,沈佳伟没有骗她任一个再好的演员,也无法刻画出那种复杂而深刻的表情。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此刻,她是彻彻底底原谅了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的男人。他的遭遇,实在值得同情。
终于,他呐呐开口,“欢欢,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
她打断他的话,“不,我原谅你了,真的。”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来。
“真的”他有些意外,脸上立即有了光芒。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想要关掉,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言欢欢看着他弧度美好的棱廓有些失神,心里充满着遗憾。曾经以为,这个帅气温和的男人,她会一辈子拥有,没想到这么快就失去了。估计往后,他们连朋友也没法做了吧。
“你能不能消停一下,老是这样有意思吗”他的神情愠怒,还有些有些疲惫。估计那个钟琦见他深夜未归,又开始在作了吧。他心肠毕竟太软,才会被这个钟琦拿得稳稳的。也或许,他对这个钟琦,确有几分真心。
她的手机也响了。
“好,我马上就来。”看来薇薇等得不耐烦了。
她看了看沈佳伟,却不好直接下逐客令。沈佳伟是聪明人,立即站了起来。
“我也正要离开,就不打扰你了。”
言欢欢淡淡一笑,说:“那好,再见吧。”
沈佳伟犹豫了下,说:“你不是要出去吗,要不,我们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