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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发现自己话实在太多的时候,都已经过去许久的时间了。
“啊,对不起,三王子,我说得太多了。”颜兮难为情地低下头去,一紧张,放在旁边一朵梅花上的手用了些力,生生掐下了一朵,打着旋落到地上。
子明低头捡起,轻轻放在了颜兮手里,却十分注意礼节,并未触碰到她。
末了抬眸,淡淡一笑:“无妨,我挺喜欢听。”
子明这一抬眸,目光如温温泉水霎时间浸没了颜兮。
面前之人穿着印银线龙纹图样的淡黄色大氅,领口有柔顺白色雪貂毛皮,长身玉立,儒雅且华贵。尤是那不经意间拾起梅花抬目淡笑的样子,好似一股清风,忽而弥漫了这瑟瑟初冬。
颜兮毕竟是闺阁未出的小女儿,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男子之美可以如此。心脏骤然停了一拍,而后便是扑通扑通止不住地狂跳。脸颊立刻红到了耳根。
“我我我去那个”颜兮感到自己脸蛋滚烫,急忙转过半边身子,胡言乱语地想逃。
就在这时,忽遥遥地见到长廊尽头站着个清瘦少年。
是吉承。
颜兮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说:“是吉承,上次之事还未谢你,我拉他来跟你道谢。”
说罢,在子明点头的同时迈出步子便走。
一路上心还没缓过来,不过风一吹倒是立刻清醒精神了不少。待走到吉承面前,才见他垂目立着。
“吉承,你在这儿干嘛呢”颜兮疑惑便问。
吉承原本面无表情,却在抬头看她的同时已嘴角轻轻含笑,道:“没什么。大小姐,怎么了”
颜兮往刚刚站着的地方看看,觉得他这么远应该也看不到自己刚刚窘迫之态,因此放宽了些心,说道:“上次三王子替我们求情,我觉得咱俩是不是要去谢谢他”
吉承仍旧保持轻笑的表情,却淡淡回绝:“不必了,大小姐。”
颜兮一愣。
这是与吉承相处近一年来,他第一次拒绝自己的话。
“可是你”颜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呆呆地站着。
吉承看着她,忽然伸手将颜兮滑到了身后的一边斗篷拉回了身前,动作随意且自然。秀美的五官保持着无懈可击不漏半点破绽的笑意。然后说:“大小姐快去吧。当心别着凉。”
、沐容
时光荏苒,转眼春节。
从府中今年的春节比以往热闹许多。因为饭桌上坐着的人多了两个。
一个是颜兮二哥,骠骑将军从朔,另一个是从朔的新婚妻子,司徒沐容。
从朔刚回府的那天,从府上下不论老幼,皆排开站在府门外迎接。那时第一个下了马车的青年是从朔,他仍穿着行军打仗时的铠甲,鳞甲在晴日里反射着光辉,如同身披阳光的天神。他跪在从彭礼与芩氏面前,堂堂七尺男儿声音却略有哽咽,他说:“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
本是件喜事,芩氏听到这话却立刻哭了,站在一旁偷偷抹泪。从彭礼也红了眼眶,整整三年,多少日夜的担忧与不眠,终于盼得他平安完好地站在面前。
从彭礼上前俯身将他扶起,一时间却有些托不动他。
他这才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起,他不再能如以前那般一只手把从朔抱起,笑着给他讲若能成为将军后叱令千军的风光。
如今的他,要抬着头,才能对视那个印象里还只是个少年郎的儿子。
从朔站起身,眼中含泪,又叫:“爹,娘。”
芩氏拉过他的手,仔细去瞧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受过伤的痕迹,微笑说:“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又投向站在一旁亭亭玉立的从颜兮。
一时心中感慨万千,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颜兮的头,含泪笑说:“我走时你还只到我腰间,如今已长成大姑娘了。长成大姑娘,就再也不能欺负我啦。”
颜兮的泪水如珠子断线般往下流,目光里却又有如阳光般的温暖,她笑说:“哥哥是骠骑将军,谁敢欺负你呀。”
凌冬儿,朱夏儿与清秋儿站在颜兮身后,也跟着纷纷落泪。
从朔点点头,不住地看着自己的家人,仿佛想要一下子补偿这三年的离别。
末了,又走到马车旁,对车中人道:“夫人,下车来见过父母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互相对视着,又去看向从车中走出那人。
司徒沐容缓步欠身走出,里面穿着件鹅黄色长袖襦裙,外面披着同色袍子,乌黑的秀发上只挽着朵腊梅黄花,打扮朴素清雅。
她走上前来,垂首深深行礼,声音轻柔:“儿媳沐容,给父亲母亲请安。”
她举止优雅温婉,好像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眼神,都演练了几百次,多一分少一分都成不了她的样子。阳光下,她柔美得如同扶枝嫩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如花般的女子身上。
却只有清秋儿,站在颜兮身后,眼中还噙着泪珠,悄悄垂下了眉眼。
原本娶亲却无父母之命,是十分不合规矩,甚至是大逆之举。
可是从家却原谅了从朔的鲁莽,只因为对方是司徒沐容。
因为她的爹,是当今凤凰国大相国公,司徒瑾。
原来,当初司徒瑾被发配去了泓川,与之同行的还有其夫人儿女。而另一边从朔奉旨与翻羽对抗,曾多次驻扎在这个国界线之上的小镇。因从朔知道司徒瑾亦在此处,便去拜访。由此相识了司徒沐容。二人相聊之下十分投缘,情愫暗生。
随后在一次大军相抗前夕,司徒沐容知从朔此次一去便可能生死未卜。于是便提出要在此时嫁给他。从朔不允,可司徒沐容态度坚决,说此生反正只嫁给他,既然今日一过从朔就生死未知,那便在今日结拜,能做一天夫妻也好。
从朔大为感动,便向司徒瑾提亲。司徒瑾本来坚决不肯同意,可怎奈司徒沐容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