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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笑得嘴都歪了,一进门就朝宁扶留喊道:“哎哟宁夫子啊,你这媳妇儿娶得好啊,可真是能干这身手,比得上好几个年轻李庄的后生啊”
宁扶留看了眼舒窈毫不掩饰的得意之情,再瞧了瞧野猪身上的刀痕和箭痕,便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儿,面不改色回道:“李叔过奖了。今儿还多亏了您照顾内子,真是麻烦了。”
“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读书人就是客套。我们今儿啊,可算是沾了你媳妇儿的光了。你都不知道,这么大头野猪,她一箭射出去,那野猪就倒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她抽了刀就一顿砍,这野猪连嚎都没来得及嚎,直接就断气了,之后啊,还是你媳妇儿帮忙,我们今儿可算是收获大了。这不,我们把这野猪抬你家来了,你们夫妻两个拾辍拾辍,能吃大半年呢。”
宁扶留摆了摆手:“李叔瞧你说的。今儿要不是你们照顾舒窈,她又怎么能这么顺利就打死这头野猪呢这样吧,就麻烦兄弟们再费把力气,把野猪抬到李叔家里去,大家今儿好好吃一顿。我和舒窈人口简单,肉多了放我们这儿也是坏了一条路,实在是糟蹋了。”
舒窈本来也头疼这野猪该如何解决,如今听了宁扶留的话,只觉得有道理。肉放在李婶儿哪里,李婶儿手艺比自个儿的好,弄出来的野猪肉自然更加好吃,也省的自己糟蹋好东西。再说了,李叔常年干力气活儿,自然应该多吃点肉。于是狠狠的点头:“对啊对啊李叔,相公说的有道理,这野猪搁我手里也就是个勉强能吃的地步,放李婶儿手里才叫美味呢。”
李叔也知道这两人都不太擅长做饭,平常的饭菜就是他们的水准了。这么大头野猪,该咋腌制咋用柴火熏,也真算是难为他们了,倒不如就让自己婆娘做好了叫他们过来吃算了。“那行,我也不跟你们客套。这野猪就让我婆娘给弄好,你两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反正就隔了一道墙,跨个门槛就到了。”
于是院门外的年轻汉子们又合力将野猪扔进了李叔家院子里,吵着闹着让李婶儿做了一大桌的肉,还跑到酿酒的地方买了两坛苞谷烧,吃吃喝喝了个痛快。
这场热闹持续到大半夜才停歇。待回了家,舒窈已经喝得有点儿迷糊了。到底是农家自己酿的苞谷烧,酒劲儿还是有点大。
呆坐在一旁等着宁扶留收拾好了床铺,铺好了被子,舒窈便钻进被窝里。宁扶留坐在床边,一脸正色:“你今儿玩儿的可痛快连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起得可真是早啊,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啊还敢杀野猪不嫌命大了”
舒窈也不害怕他的黑脸,反而嘿嘿直笑:“相公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可威风了。那么大的野猪,李叔他们都不敢动。我也不知道咋了,顺手夺了李叔的弓箭就射出去了,没想到还真能射中。相公相公,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厉害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威风呢,可能我上辈子就是个将军吧嘿嘿。”
宁扶留心中一紧,哪是上辈子是将军啊,明明这辈子就是个小将军了。他突然有些疑惑,舒窈失忆忘记前尘是真,可他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却全部对她隐瞒。虽说如此是避免了她再次面对舒赫和宋孔清等人的死,但也算是替着她做了人生的决定。若是她一直这样无法恢复,难道就这样瞒着她一辈子么
她原本是个肆意的小将军,骑着高头大马,提着大刀,笑颜如阳,如今却在这偏远的山村里,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这样的日子,又是舒窈自己所希望向往的么
沉默良久,宁扶留终于问出了口:“阿窈,你可曾想过,之前的你是什么样的”
舒窈本来等的都快睡着了,闻言,猛地坐了起来:“以前没想过啊,你不是说我跟你一样,就是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儿嘛,有啥好想的。”
“那你想象一下,假如以前的你是个将军,你会喜欢么”
舒窈托着腮沉思了片刻,“那我应该是很快活的吧。高头大马,肆意奔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日子应该过得很肆意飞扬吧。”又顿了顿,才迟疑的开口,“其实今日猎杀那野猪,我一箭射出去的时候,莫名的有种熟悉感,一连串的动作像是本能。”
宁扶留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办法开口揭开她的过去,只好吹熄了灯,钻进靠外的被窝,闷声道:“罢了罢了,天很晚了,先睡吧。”
舒窈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呢,发现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得闷闷的倒头,睡了过去。
、第 19 章
自从舒窈成功的干倒了一头大野猪之后,李叔每次打猎都会叫上她,家中渐渐多了许多动物的皮毛。宁扶留每次见到她打猎回来时候笑得灿烂的样子,总会想起过去在冉州跟着宋明月他们一起喝酒吃肉的舒家小将军,想起那个被夕阳晕染成墨的黄昏时,她打马从桥头而过,点亮他余生的笑颜。
这日舒窈难得的静悄悄的坐在院子中,做好了饭菜等着宁扶留撵走淘气的学童们。心中有事儿,吃饭自然有些心不在焉。宁扶留瞧出了她怀着心事,也不主动问起,只等着她自己开口。数了半天的米粒之后,舒窈终究是开了口:“相公,你还记得那晚你问我的事儿么”
宁扶留头都不曾抬起,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几日我跟着李叔打猎,感觉越发的奇怪了。我总觉得,你那天并不是在开玩笑,我可能以前,真的是个打仗的。我手上有老茧,力气也比寻常的女孩子大了许多,射箭准头也高的有点离谱,我身上的伤痕,并不仅仅只是新伤,还有许多陈年的疤痕,那些疤痕从何而来我身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小门户里出来的女子。相公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以前到底是谁为何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你又为何瞒我至今”舒窈索性放下碗筷,一口气将所有的问题都问了出来。
宁扶留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终究还是适合肆意飞扬的日子,而不是这段时间的小意温顺。虽说过往有着丧亲之痛,可毕竟那是舒窈的过往,而不是他的,他没有理由替她任意抛弃掉。刻意隐瞒了这一两个月,也算是他任性一次吧。只是如今她开了口问,他也无法再勉强着隐瞒了。
“若是你的以前,带着鲜血和痛苦,你依旧还想知道么”宁扶留问道。
舒窈郑重的点点头:“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以前的你和我又是什么样子。有鲜血和痛苦我也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的确不怕的,这段日子,她偶尔也会做梦,梦中鲜血淋漓。可只要一睁眼,看见他在身边,她也就不怕了。
宁扶留抬手抚摸着她挽的不算标准的妇人发髻,心中也有些怀念旧日她一根发带扎起的高高长发。“你收拾收拾,换身方便点的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舒窈顺从的回了房间换下粗布裙子的空当,宁扶留已经从隔壁借了头小毛驴,顺便告知了李婶儿明日可能告假一天,免得学童白跑一趟。他就这么静静的立在院内,一脸的平静。舒窈莫名的有些心疼,走上前去抱住了他:“相公,不管以前如何,你始终是我相公,我也始终是你的妻子。”
宁扶留心中苦笑,只求到时候她不怪他随便乱安了夫妻的名分就算是万幸了。况且一旦过往全部回来,日子也不会再像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