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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见我老盯着她看,笑着问我要不要摸一摸。
我连忙摇手,不敢摸,真不敢摸,万一摸坏了可怎么办
母后却不依,直接拉着我的手就放在了她的肚皮上。那一刻,我真觉得我心脏都要停止了。但很快我发现事实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母后的手很温暖,肚子也很温暖,我的手小心翼翼贴着母后的肚皮,忽地感觉到里头有个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隔着肚子撞在我的手掌上,吓得我急忙忙收回了手去。
那就是母后肚里的小孩儿吗她竟然会动
母后瞧我这样,咯咯咯笑起来,一旁的父皇也笑了。他们笑的如此开心,我却窘迫极了,我看着手掌,那个跳动的感觉似仍留在掌心之中,我竟因此隐隐有些激动
我有妹妹了,亲妹妹。
几乎是期盼着,我终于等来了妹妹出生的这一天。
凤仙宫里到处都被宫人绑上了红红的缎带,挂起了红红的灯笼。年长的宫女、稳婆、太医早几日就准备在位,史官也拿着本子握着笔候在一边。
他们都在等待这一日的到来,等待婉宁的诞生。
这本该是一个十分喜庆的日子。
是的,本该。
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话。
当宫女一盆血水接着一盆往殿外倒时,当太医纷纷开始忙成一团时,当父皇开始大发雷霆时,我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
是很不对劲,产屋里的母后为何没有声音了
是小孩儿已经出生了吗,可又不对,因为我连小孩儿的声音也没听见。
我等了又等,从晃晃白日等到漆漆黑夜,等到快要困得睡着了。终于,一声有气无力的小孩儿的啼哭响了起来。产屋里头有位宫女抱着个用襁褓包住的白嫩嫩的小孩儿出来,我认得她,她是母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可她一点都不开心,脸上挂了两条晶莹泪痕,走到父皇面前就跪了下来。
“皇上,娘娘她甍了”
她柔柔的话音一落,产屋里的人也嘤嘤哭泣起来,纷纷呼唤着“娘娘娘娘”
甍了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说话的宫女,又抬头去看父皇,父皇脸色苍白,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把手。我想,我的脸色大抵也是如同父皇这般吧。
母后甍了
我的脑中终于能勉强连字成句,这四个字连成的句子一蹦出来,我就跟着蹦了起来。我急急从椅子上跳下来,就要往产屋里跑,这样的事我怎能相信母后怎会死呢谁也没有同我说过,生一个小孩儿就会死啊
父皇一把抓住我。厉声道:“站住”
我挣了挣,父皇的力气太大,像要把我的手腕摁断。我觉得疼极了,但这样的疼也挡不住我要去见母后,于是我焦急地恳求父皇:“父皇,我要去见母后,让我去见母后。”
“不许”父皇又用力几分。
“父皇,求您儿臣求您了求您让我去见见母后吧求您”
我只觉得脸颊滚烫滚烫,随后一股微凉的水滑进我的脖颈。原来不知不觉,我竟然哭了。
父皇见我哭了,面容更加阴沉,他将我直直拽了回来,丢给旁边的侍卫,命令道:“把太子带走没我的允许不准踏进凤仙宫一步”
我就这么哀求着,被四名侍卫架走了,一路架去了太德宫。
太德宫我不是没来过,太后对我极好,因而我常常来。可今日,我却一丝一毫都不想到这里来,甚至满心怨恨,怨恨为何会有这样一座宫殿,若是没有就好了,我就不会被带离凤仙宫了。
其实我知道那是自欺欺人,皇宫浩瀚如海,或许会缺什么,但独独不缺关人的宫殿。
许公公安抚我道:“太子殿下可莫要生了皇上的气,您当是咱家嘴碎,皇上也是为了您好呀,您还未小冠,即便皇上心头再想您去见皇后娘娘,这这也这也是万万不能的呐想来皇后娘娘心里头也是不希望的您如此的。”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宇天自古有云:家中若有男丁,十五小冠,小冠前阳气不稳,不宜见死尸。
我知道父皇为何不让我去见母后,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对我的好,但我宁愿不要这样的好,若能令母后再多活那么一会,我宁愿我一身阳气尽献,统统都被母后吸了去。
去他的自古有云
我恨恨咬牙,紧紧攥着衣袍,指甲隔着布料也能狠狠掐进掌心肉中。
“许公公,我不出去,你能把门打开么,至少让我看看凤仙宫吧。”
我听见我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一种很奇妙也很奇怪的感觉。我明明能感受到自己的愤怒、怨恨,明明知道自己体内有个声音在哭泣咆哮着“我要出去”,但我的脑中却又意外的平静,平静到甚至称得上冷静。
这大概是怨怒到极点,悲伤到极点了吧。
许公公许是被我突然的平静惊到,他看着我,似在确定我是不是在说假话,最后还是叹口气道:“罢了罢了,殿下如此说,咱家如何能做那冷面石心之人呐”
他虽这么说,却在打开门后不离我半步。
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抬头遥看向漆黑的夜空,若是出了太德宫往前一直走一直走,就能到凤仙宫。我就这么扶着门,站的笔直笔直,定定看着凤仙宫的方向。
直到哀钟响起。
一共八声。
那是皇后甍去时需要撞击的次数。
我伏跪在地,撞钟一次,我便直起身磕一个头,冰冷的理石撞击额头,原来很痛。
却不及心痛。
自今日起,我多了一个妹妹,却永远失去了我的母亲。
那之后,我就住进了太德宫。父皇曾说要给我挑一处行宫,我拒绝了,太后怜我便由我一直住在太德宫里。
三年后父皇立了二皇弟的母妃罗贵妃为新后,并在册封典礼上将我与婉宁过继给罗皇后为子女,目的其实是为了保住我的太子之位,也以此相胁,需要母仪天下的罗贵妃自然不能动我和婉宁一根头发。
那是自三年前母后甍去,我第一次见到婉宁。
她被女官牵着,很小很小,一副懵懂模样,对什么都怯生生的。听带她的女官说,婉宁许是出生时受了丧气和惊吓,胆子十分小,且一直都未开口说过话,怕要当一辈子哑巴。
我看着我的妹妹,这个我因心中有结一直未去见过面的妹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