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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今天,宁虎臣才发现他的思路一直进入了一个误区,李青牛坐化在即,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别有深意,可自己却因为宁夕一事,只是把温谅当做了她的机缘,却没想到,这个机缘,原来是给自己的
“逢京”,正是一个谅字
李青牛送给自己的,不是四句话,而是一个人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温谅不仅有勇气来到四合院,更是极有战略眼光的提出了整合垄断钼矿的天才设想八千亿的经济价值,持续十余年的开发周期,非宁雷两家联手不足以解决的各种麻烦,比起脆弱的联姻关系,这种联盟,无疑更合上位者的心意,也更适应当前的局势
这个少年,比曾经了解的要厉害的多,不说眼光和识见,单单这份高屋建瓴的魄力,如果好好培养的话,二三十年之后,必定会成大器
“青牛看重的人,果然不错你的计划很好,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困难,但整体的可操作性很强。不过我怕会牵扯小夕太多的精力,耽误了她的个人问题”
这是今天宁虎臣第一次把话题扯到联姻上来,温谅呼吸一顿,立刻又恢复正常,他闻弦歌而知雅意,道:“宁夕总说自己还年轻,再过个十年八年考虑个人问题也不迟”
宁虎臣淡然道:“那就八年吧,十年有点太久了,抱重孙子的话,我未必能等的了那么久”
温谅握紧的手指缓缓松开,轻笑道:“我这人不会拍马屁,不过宁主席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宁虎臣指着温谅,哈哈大笑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一辈子,一瞬间
笑声渐去,房间内重归寂静,宁虎臣坐靠在椅子里,眼皮不由自主的耷拉下来,脸上露出几分疲态。温谅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件事的前前后后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断,其实从宁夕知道要跟杨纵联姻的那一刻起,自己和她就一脚踩入了老爷子的瓮中。
这是一个看上去无解的死局,一方高高在上,权倾天下,一方初试啼声,乳臭未干,正如同蚂蚁如何去涉足龙的领域,温谅跟宁家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更别说要用那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力量,去扭转已经注定的结局
任谁面对这样的局面,都会彻底的无力,屈服,然后死心
螳臂当车,非但不自量力,也会粉身碎骨
但温谅的长处,或者说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能从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找到那最关键的“遁去的一”。当晚听宁夕讲述前因后果,温谅就对许多地方感到困惑,因为困惑,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行险一搏。
果不其然,正向宁夕说的那样,五年之后的宁虎臣真的老了,人一老,心就未必有当初那样的冰冷,亲情有时候会偶尔超越权势,成为他做出某种决断的第一准则。
这也许难以想象,却并不难以理解,撇开新闻联播里每次提到都要耗费十数秒来播报的冗长头衔,宁虎臣其实也只是一个人,一个出身卑微,且终将归于尘土的普通老人。
所以,当温谅表现出了足够的勇气和智慧,他也不再维系脸上那副威严的让人心寒的面具,轻描淡写的将时间推后了八年。
八年,足以让双方都走向成熟,也足以明白彼此是不是适合自己一生的人,当然,温谅没有单纯的以为从此高枕无忧,如果八年之后,还不能证明自己拥有踏入宁家大门的资格,宁虎臣再做什么事,也算对宁夕有了交代
亲情偶尔会超越权势,但也要牢记,仅仅是“偶尔”而已
“这些话”
“我明白,宁夕什么都不会知道”
不仅是那几句谶言,包括这个八年之约,都只是他跟宁虎臣的协议,与宁夕无关
温谅明白,他也不能不明白
宁虎臣合上双目,预示着今天的谈话进入尾声,道:“钼矿的项目,我会交给小夕去做,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进来参一股”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随意,但其中暗含的诱惑,却可以让许多人惊喜的忘掉自己是谁,甚至抛妻弃子杀人放火不惜一切都不在话下。因为谁都明白,不算这里面蕴藏的巨大利益,单单从中能扩展的人脉资源,都能让人一生受用不尽。
温谅的另一个长处,就是他从不会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八千亿的矿产资源垄断,联系共和国最顶尖的两大世家的利益纽带,这是什么层次的合作,此时的他又有多大的资本敢在这样的合作里横插一脚退一万步,就算有宁家的照拂且分了一杯羹,可那时的温谅还是温谅吗只不过是依附在宁家这个躯干上的又一个分支,成为它供血输送的来源,与之共荣,也与之同灭
这,不是温谅要的未来
温谅微微低头,恭声道:“多谢宁老赏识,不过我还是想先从青州那些小生意做起,好高骛远,既不是成才之道,也不是成事之道”
宁虎臣浮现几分笑意,挥了挥手,整个人昏昏欲睡。温谅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不知怎的突然涌上些许冲动,差点忍不住将“因水成囚”的深意脱口而出,但终还是忍住了,弯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房间。
本该睡去的宁虎臣却突然睁开了眼,浑不见刚才的老态龙钟,透过窗户看着远去的少年的背影,脑海里再次掠过李青牛留下的那四句话,静静的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良久,宁虎臣按下桌边的一个按钮,数分钟后中年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将那幅赝品神龟图递了过去,道:“用上我的印,裱起来挂到墙上”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道:“这”
宁虎臣嗤笑道:“怎么,别人敢送,我难道还不敢挂”
中年人不再言语,刚准备离开,却听宁虎臣又道:“安排一下,我下午离京,到岭南军区去呆几天”
中年人这次不能不劝阻了,道:“庄主任那边已经通过话了,约在明天上午十点,您要是离京,这个节骨眼上不好解释”
“解释”宁虎臣骨子里的痞气就是到了八十高龄也没减少分毫,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