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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一句话,什么叫做刺骨的冰寒
几乎顷刻之间,牙齿打架的嘎嘎声从嘴巴不受控制的传了出来,身体开始无意义的寒颤,大脑仿佛被冻成了一团坚硬的冰凌,再无余力和精神去思考,去判断。
胖监警大骂道:“去你妈的,好心给你提桶水洗脸,还他妈的踹翻了,什么玩意”
陈太平无力的靠在床头,除了一个冷字再没有别的念头。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胖监警谄媚的声音:“曾队,您这么晚了还过来”
“今晚有个行动,听你们魏所说这号里面就蹲了一个,正好,把这两个嫌犯也关进去,人少安全点。”
两个身强力壮、长相彪悍的男人被押了进来,他们跟陈太平最大的不同,是手脚完全的自由,没有任何的约束。陈太平蜷缩成一团,抬起冻成青色的脸看着曾智,他是聪明人,当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求曾智帮忙,但只要顾时同还想让他听话,就不能任由他在里面受太大的苦。
陈太平有信心,下一刻曾智一定会借故大发雷霆,好好的训斥胖监警一顿,换干净的衣服是不想了,但至少能给他换一个地方,不用蹲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然而他失望了,曾智一言不发,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看他一下,跟胖监警一前一后的出去。在关上铁门的瞬间,曾智突然回头,对着陈太平冷冷一笑。
陈太平顿时呆在当场,连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两个男人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默默的也不说话,号子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诡异。陈太平突然醒觉过来,他对看守所其实并不陌生,在跟着顾时同以前,哪一年不进去个一两次,看守所里单独的小号不是没有,可一般情况下根本没可能用到,除非除非
原来从转押看守所开始,人家等的就是这一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往这边走来,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绝望再一次弥漫心头,陈太平刚要大叫,其中一人猛的扑了上来,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另一个人从头发中抽出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后面慢慢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只要微一用力,这根黑色,柔软,看似无害的线,就能毫无阻碍的割破他的喉咙
男人凶恶的脸靠近了他,狰狞的笑容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厉鬼,低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人家同归于尽”
陈太平没想到顾时同真的会因为那句一时冲动的话而动了杀机,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放心自己会守口如瓶,要不也不会拿老娘来当筹码,那句“同归于尽”的话终不过是借口罢了。
越要我死,我越要活
你不仁,就莫怪我不义
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怒火刹那间充斥心胸,哪怕虎落平阳,他陈小四也不该死在这样两个人的手中。
被前面那人按住的左手突然迸发出让人敬畏的力量,嗖的一下挣脱而出,借助这股力道同时后击,狠狠一肘撞在身后那人的肋间,然后闪电般出手,揪住了前面那人的头发,用力一挥,碰到了床头的铁柱上。
两声闷哼响起,一人肋骨断裂,一人头破血流,却都闷不作声的再次扑了上来,陈太平当然没指望铐着一手一脚打赢这场生死战,但也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来求救。
“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值班的几个监警破门而入时,屋内的情况让他们傻了眼,刚关进来的两个壮汉,一个满脸是血,一个捂着肋骨痛的直哼哼,而唯一被铐住的陈太平却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杀人了。
这究竟谁杀谁呢
胖监警冲上去给了他一脚,怒道:“喊什么喊,打架斗殴还敢叫,活的不耐烦了。”
陈太平刚才的动作几乎消耗掉了他所有的力量,整个人瘫软在地,微弱的声音几不可闻,道:“我要见见刘天来”
大世界二楼包间内,温谅挂了电话,笑道:“陈太平招了,我还以为多硬的骨头,原来也顶不住程咬金的三板斧啊。”
安保卿闻言暗暗苦笑,这样的三板斧,别说一个陈小四,就是大罗金仙也生受不起。
左雨溪看着眼前谈笑自若的温谅,心中泛起微微荡漾的幸福。这就是她的男人,温柔时静若处子,谋局时算无遗策,决断时雷霆万钧,连陈太平这样心狠手辣的老江湖在他手里连一夜都没撑的过去,她左雨溪的男人,近乎完美
安保卿道:“招了就好,这个人跟了顾时同这么多年,说不定手里捏有他的把柄,咱们是不是能”
“这个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当下的事做好,至于能不能深入,还要看局势发展。”
安保卿点点头,看了下表,笑道:“我看大家也都累了,温少,不如叫度娘来泡壶茶解解乏”
“也好,上次有幸品尝了度娘的手艺,真是三月不知肉味啊。”
左雨溪微笑道:“真是惦记茶,不是惦记人么”
温谅大笑道:“我哪有这个胆子,度娘是九哥的镇店之宝,君子不夺人之美啊。”
安保卿眼中掠过一道尴尬的神色,起身出去。
左雨溪走近温谅,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轻轻的揉了起来,问道:“怎么了,我觉得老九说的不错,陈太平做的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拿了这个把柄,对付顾时同不是更有把握吗”
温谅闭着眼,享受佳人的服侍,道:“安保卿不懂政治,怎么连你也迷糊起来了先别说陈太平有没有别的把柄,就算他有,我相信顾时同也可以推的一干二净何况顾时同的可怕不在于他这个人,而是他所代表的那一座山。”
“山”左雨溪疑惑道:“什么山”
“明华集团在江东发展多年,不说贡献了多少税收,拉拢了多少官员,单单明华旗下那数万名员工,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从政府的层面想要动他,都不得不考虑这一层,毕竟无论于培东,还是许复延,对他们来说,首先是稳定压倒一切。而如今又是改革开放能否进行下去的关键时刻,作为江东明星企业的明华集团,对改革具有很重要的象征意义,如果此时动手,很大可能会被舆论认为是政府卸磨杀驴,下黑手来摘桃子,这种代价谁也承担不起。”
“这就是山,由各个层面,各种利益,盘根错节叠成的一座大山,想用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所谓把柄来撬动这座山的根基,不过是笑话而已只要于培东不点头,再多的把柄也不可能将顾时同拉下山。”
左雨溪皱眉道:“那就没有办法对付他了吗”
“办法当然是有的,”温谅的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道:“既然政府不能解决这个人,那我们就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