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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无意。”冬歌静静地看着她,明明笑如春风,却让人感到寒冷。那天途遇山贼劫财,他救的从来都不是哪一个人,更遑论那些他从来没有应允过的无稽之谈,简直是荒唐可笑。
这世上的美人倾情固然感人肺腑,却终究抵不过妾有情、郎无意的事实。
那一声,如同惊雷,让柳七七僵在原地。她白着一张小脸,愣愣地看着他,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的,只有那一句:我对你无意,我对你无意无意不喜欢猛然间,她恍然大悟是啊,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她,从来没有。一直以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是她总是找各种借口缠着他,是她总是常常把梦里他说的话、做的事当成是真的,是她自己以为他们很熟,是她一直在耍小聪明,以为他不言语便是默认,以为就算他现在没有像她喜欢他一样喜欢她,至少已经有一些好感,至少一切都是在自欺欺人。心,好疼好疼,耳朵边只余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息的嗡鸣。她僵在原地,有些举足无措来。一个从小被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一个从来都没有尝过失败和挫折的小姑娘,在初识情爱之苦时,才蓦然觉得原来自己竟是这般愚蠢。
春风乱了杨柳,翠堤边的街市仿佛倾尽了这一世的繁华。只是那些热闹在脚底下,上面的人未免感到一些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来。
苏州的刺槐花,像极了碧绿素装中一树一树的飘雪,刺亮了行人的眼。
、第三章:琴瑟起,笙箫默
赵容宜看见柳七七出来的时候,有些心惊。仿佛透过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绝望无措的眼睛,她看见的,是一个已经远去的自己。很多年以前,母亲曾经对她说,江南的儿女,都是极好极好的。那时她便生出一种期盼来:一定要去江南看看,去看看那些极好的江南儿女,去看看传说中的南国名士和秦淮胭脂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她才发现一切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美好,江南的儿女,和中州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也有快乐和不快乐,笑容和悲伤
直到那一抹鹅黄色的倩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市里,赵容宜才收回目光,转身朝楼上走去。这般偏偏潇洒的书生,行走在有些拥堵的酒楼里,似乎并不显眼。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冬歌正背对着她,直直地立在窗前看着外面。冬歌长得很高,似乎比记忆中的雪生还要高。他笔直地站立在那里,白衣如雪,当真应了那句风景如画: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她凝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打了声招呼:“冬歌。”
冬歌没有回应,似乎是没有丝毫反应,仍旧那样定定地站立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以来赵容宜从来都没有明白过。他站着,她便也站着,阳光的剪影落在地上,交织了两个人的沉默。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赵容宜心里渐渐升起,在这个肖似雪生的背影里。那时候赵四小姐还只有十四岁,只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半大的孩子,喜欢玩闹,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不喜欢成天和姐妹们困在园子里,便总是打扮成二哥的小厮,跟着那个走马观花的二哥在都中四处游荡,狩猎、打马球、射击、踏青、吃花酒、逛赌坊、出入宫廷那么多的快乐,那么多的笑语。然后有一日,毫无征兆地,她在阆寰台看见了那个背影,她一生的魔障。
“姐姐”冬歌从他自己的出神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一转头便看到了身后那个呆愣愣站在原地的赵容宜。她似在笑,似在哭,似在怨,似在念,又似什么表情也没有,那么地复杂。那一刻的赵容宜神色里的自相矛盾,第一次让冬歌觉得看不懂了。冬歌看着目无焦距的赵容宜,又轻唤了一声:“姐姐。”这回,赵容宜忽然回了神,有些错愕地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冬歌,欲言又止。而冬歌便问道:“姐姐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赵容宜不答,其实冬歌也明白,她是又想到了那个人了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道:“苏州并无那人的线索,待会儿我先去钱庄取些钱,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这是一句很平凡的话,他也说了多年,赵容宜却仍然倍感失落。一个人,积累了十年的失落,那失落便渐渐地化为绝望和迷惘,而寻找雪生,似乎已经不再是一个目的,而是成为了一种习惯。一个女子,不顾世俗礼教的拘束,不顾渐渐消逝的年华,用十年的光阴去寻找一个人,去寻找一段年少时无疾而终的爱恋,将自己所有的爱恨埋葬在回忆里,似乎很傻,可是这世上便再也没有这般傻的人了。冬歌有些不忍心见到她这个样子,却不得不继续说道:“你究竟要找到什么时候,说不定那个人早就已经”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生活,有了妻子孩子,也许,早将你给忘了,也许,早已不在这人世间。可是这些话,要怎么说出口哎。冬歌叹了一口气,又恢复他一如既往的微笑,只是不再说话。其实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话,赵容宜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曾经那样一个开朗活泼、鬼灵精怪的中州“异类”,那般玲珑剔透,义无反顾和决绝,又怎么会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呢
赵容宜沉默须臾,乃凝眉对冬歌说道:“冬歌,我以前对你说的并非全是事实,其实我娘亲嫁到中州后并不快乐。世人只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