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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的心早已是飞到了九霄云外,哪里还有心思听师父在那里叨叨,以至于后来师父又哇啦哇啦地跟我们说了一大堆我却是一句也没能听进去,直到后来,我和伊人已经转身要走了时,师父却又是低声喃喃了起来:“良人,愿你此生真能觅得良人。”
我当时听得不大真切,只当是师父在叫我,于是我讷讷地转过身去问他:“师父,你叫我啊”
师父望着我叹息一声:“去吧”
现在想来,师父当时说的那句话当真是和吴公公的这句一模一样,原来师父给我取的名字竟是这个意思,师父他原本就不想让我修仙的吗可这又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怕我过不了天劫,一命呜呼了
我正沉思着,却听得吴公公叫我:“丫头,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哦”了一声,“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马车大概走了有两个时辰才出了这北齐的都城,这一路上吴公公也是和我聊了很多。吴公公告诉我,他出生贫寒,早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可后来他母亲却是得了重病,他家里早已是揭不开锅哪里还有钱去请大夫,好在当时有一个贵人经过,给了他很多银子叫他去买药给他母亲治病,虽然他母亲后来还是病死了,但他一辈子都记住了那个贵人的恩情。
后来,北齐和南越战火连天,吴公公亦是流离失所,终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无奈之下这才入了宫,当了太监。入宫之后,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找到了当年送他银子的那位贵人,那便是先北齐王的贤妃娘娘,可这改朝换代实在是太快,先北齐王早已辞世,贤妃娘娘也早已是死了二十几年了,所以他便一心想将贤妃娘娘的那份恩情报答在恭王爷身上。
我感叹一声,吴公公果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亏得过了二十几年他也还记得当年贤妃对他的那份恩情。
这历朝历代,不乏抨击鞭挞天子身边奸佞太监的言辞,可对于那些忠心耿耿为主丧命的太监历史上却是无一赞美之词,不仅如此,却还要辱他们一句“阉人”,只因了他们是太监,做了好事那是本分所在,做了坏事却是要遗臭万年。
可那些生来就高贵的人,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饥寒交迫,什么叫做露宿街头,什么叫做生活所迫,他们眼中的低贱之民,也跟他们一样,都叫做人,只不过比起他们来,他们却是要更加拼命地活着罢了。
吴公公将我送到了北齐都城外,又交给了我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许多银子,他说那是恭王爷要他交给我的。我不知道恭王爷为何要如此帮我,问吴公公,他也说不知道。我没有再多问,只谢过了吴公公,又托他帮我谢过恭王爷就与他别过了。
正月大雪纷飞,冰冻三尺,皑皑白雪漫天铺地,啸啸寒风冷冷刺骨,不知何时,那艳艳青阳才能融了这一片冰冷的雪。
、月出照兮
一座长长的白石桥上,吵吵闹闹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一群宫女太监,那一群宫女太监皆是一个动作,伸着双手在半空中左右移动着,仿佛是要从那半空中接住什么东西。因为天气太热和太着急的缘故,宫女太监们的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滚落,可他们也不说用手擦一擦,只依旧伸着双手在半空中作接东西状。
只见其中一个太监急急地喊:“我的个小祖宗啊,您快下来吧,您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才们的脑袋可都要跟着搬家啦”
其余的一干宫女太监们也是赶忙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公主殿下您快下来吧,上面多危险啊”
白石桥上,一个穿了一身湖蓝色烟纱散花裙的小女孩正欢快地踏着步子,不过她踏的地方却不是桥身而是桥身左边的扶岸,小女孩踏得越欢快,底下的人就越是心惊胆战。
只见刚刚那个说话的太监又急急地说了:“殿下,殿下啊,您下来,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啊”
小女孩回头朝他嘻嘻一笑:“嘻嘻,不好。”
说完,她便更加迈大了步子继续欢快地踏了起来,而她这一举动又是引得了底下一干宫女太监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
小女孩玩得正欢喜却是突然听得身后一个怒喝:“重月,你给我下来”
小女孩被吓得一惊,脚下也是有些不稳的晃了几下,底下的宫女太监又是一片慌乱,前拥后俯地伸着手去接那个名叫重月的小女孩,而方才那个怒喝声的主人也是慌了神:“别,你给我站在那里别动”
重月似乎是有些吃惊,因为这是这三年来重晔第一次开口对她讲话,她甚至一度以为重晔是个哑巴。第一次被人这么大声呵斥,重月是吓得地咽了口唾沫:“那,那我到底是下去还是别动啊”
重晔声音冷冷:“你给我别动。”
重月撇了撇嘴,双手放在身前绞着自己的裙子,就那么站在石桥扶岸上不动了。重晔是急忙走了过去,又是一伸手一把将重月从石桥扶岸上抱了下来。
重月像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望他:“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变成我王兄的样子出来招摇撞骗”
重晔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又冷冷地朝着一干宫女太监扔下一句“看好你们的主子”就转身走了。
重月被他拍得吃痛,双手抚着自己的额头痛苦的揉了一下,却仍旧是不依不饶:“唉,王兄,你等等我”
她缠了他三年了,三年前他第一次回宫时,她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来是有兄长的,虽说重恒也是她的兄长,可父王却不肯认他,也不让她和重恒走得太近,所以自小一个人在深宫长大的她便一心想要重晔和自己一起玩。即便是这三年来重晔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讲过,她也还是非要死缠着他,用她的话来说那便是:“没有人不怕狗皮膏药的。”
自那之后,重晔似乎是与重月亲近了些,而重月则是更加的缠重晔,每天都要去烦一烦他。这天,重月拿了只风筝依旧循着她的惯例去找了重晔,非要死缠着他陪自己去放风筝,重晔被她死乞白赖到不行,万般无赖之下只好应了她,可这重晔去是去了,却是带了一本书去的,他一到那便自个儿卷了书坐在草地上看。
重月一把抢过重晔的书,愤愤道:“王兄不是说好了陪我放风筝的吗,怎么自己坐在这儿看起书来了,难不成这书比我还要好看吗”
重晔笑笑:“我还从没有听见有人这般夸自己的,”又趁重月不备夺回了她手中的那本兵书,依旧是笑着,“乖,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