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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韬眼睛一瞪,喝道:“你说什么”
周光辅道:“父帅有令,幽州城中一切货物都不得出城,二弟鉴谅”
李继韬大怒,叫道:“好啊,大哥,你太狂了,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周光辅道:“二弟,父帅军纪甚严,放你的货物出城,我和张寻的脑袋就要搬家,下一回二弟向我敬酒,我就找不到脑袋喝酒了”
李继韬手中马鞭虚抽了一记,怒不可遏,大叫道:“周大,不用和老子嬉皮笑脸,你究竟放不放行,如果不放行,我们兄弟就此断绝关系”
周光辅正色道:“二弟,你在强人所难”
李继韬冷笑一声,扔过一个纸封,道:“周大,你小子看好了这批货物是河东监军张承业大人吩咐永昌号采办,命令我亲自押送回太原,你敢不放行张承业大人的手令,连晋王都要服从,我看你周大有几个胆子抗命”
周光辅匆匆看看路引,随即吩咐从人把路引送回给李继韬,微笑道:“二弟,你也是带兵的人,应该知道,军中只有军令,其余一概不知。愚兄耽搁了张大人的事情,日后一定向张大人请罪父帅严令,谁敢违抗,二弟原谅愚兄”不管李继韬如何怒发如狂,周光辅总是微笑着,语气温和地说话,此时猛喝一声:“张寻”
张寻高声应道:“末将在”
“开城门,送我二弟出城”
张寻大叫“得令”,嗓音很是兴奋。
周光辅转而对李继韬道:“二弟赶紧上路吧,延误了军机,益光叔父怪罪下来可不是玩的张大人的货物愚兄一定用心照料,断然不会有任何闪失。愚兄禀报父帅之后,如果同意放行,我一定亲自派人护送到太原。”
李继韬虽然骄横,但周光辅软硬不吃,沉毅镇定,满面含笑,却语带机锋。李继韬因为做贼心虚,加上平时对周光辅也有些发憷,混闹下去讨不到好处,只好恨恨地一抽马鞭,喝道:“周大,给老子记住今天的事情”便带着他的十几个随从冲出城门,急驰而去。
永昌柜坊的坊主余兴哭丧着脸,呆站一边,周光辅道:“余坊主,快把你的驮队带回去吧。你永昌柜坊的生意我们已经够关照了,休要在这个时候添麻烦”
张寻关好城门之后,过来向周光辅请安。周光辅看那张寻,个子不高,却非常敦实。心中道:“这人有胆,是个人物”他取下随身所佩腰刀,递给张寻,微笑道:“张寻,好样的这个,赏你了”
张寻单腿跪地道:“少帅,末将职责所在,份当所为,不敢领赏。”
周光辅叹道:“份当所为,说得好啊,我奖的就是这个份当所为,如果我军人人做好份当所为之事,就会成为天下无敌的铁军”
张寻又道:“虽然如此,末将还是不敢领赏这柄腰刀是契丹地皇王突欲的佩刀,是少帅在战场上从突欲手中夺得,奖品太过沉重,末将无功,承受不起”
周光辅拉起张寻,亲自把腰刀挂在张寻腰间:“战场拼死搏斗,是军人本色,人人都能做到,不足为奇。面对权要,仍然能恪守本职,那才难能可贵你有资格使用这柄宝刀”
离开显西门,已经夜深,周光辅犹豫一会,决定还是连夜拜访姚七娘,他实在牵挂韩清婉的下落。
来到城东太平坊一个深巷,敲开姚七娘的大门,进入她所住的四合院。周光辅心中暗叹,姚七娘何等的名声,却隐居在偏僻深巷一个极为普通的四合院。她这样过惯了富贵荣华生活的娇弱女子,居然能安于清贫,实在难得。
姚七娘在正面堂屋中和周光辅相见,听得周光辅的来意,她神情淡淡地:“少帅,面对娇媚无比的新人,还能想到我清婉姐姐,实在难得。不过,你又如何面对那个远嫁千里的小公主呢”
周光辅沉默一阵:“在下,在下,只想见一见清婉,清婉的父亲投靠契丹,晋王和家父都恨之入骨,我和她已经再无可能。契丹大军入侵幽州,两军将展开一场血战,我实在担心清婉安危。她应该尽快离城,如果被人知道她在幽州,那可不得了”
姚七娘沉默一阵:“清婉姐姐太痴,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幽州,只为了和你见上一面,这一面还没有见到,你就迫不及待地要她离开男人啊,难道,难道都这么狠心,旧日情缘忘得这么干净”
周光辅长叹道:“事已至此,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总不能看着她被当作契丹奸细杀掉吧”
看着周光辅如此焦急为难,姚七娘道:“放心吧,清婉姐姐离开宴会,就出城北归了”
周光辅瞪大眼睛望着姚七娘,喃喃道:“她,她就这样走了”
姚七娘冷冷道:“清婉姐姐不这样走,应该怎样走难道像新娘出嫁一样吹吹打打,热闹非凡地离开只能孤独凄凉地洒泪上路,谁怪她这般命苦”
周光辅道:“她,她甘冒生命危险来到幽州,就这样离开了她,她没有留下什么话”
姚七娘道:“我们姐妹同床共枕,说了不少话。她说,父亲逃到契丹,无法回来,一切都要怪你”
周光辅惊诧道:“怪我,如何怪我”
姚七娘道:“清婉姐姐说,父亲韩延徽受王缄的排挤诬陷,无法容身,只能出此下策。你们周家父子明明知道她父亲的冤屈,却不向晋王申诉,让父亲蒙冤不白。你少将军这样做,一定另有新欢,厌倦了她,巴不得清婉姐姐远离你身边,所以才眼看她父亲遭受诬陷,不出一言辩护。致使他们韩家无法返归太原。韩延徽曾经哀叹:非不恋英主,非不思故乡,所以不留,正惧王缄之谗耳。其情深为可悯,可惜无由上达晋王耳目”
周光辅顿脚长叹:“这,这却是从何说起韩伯父蒙受王缄诬陷排挤,我父亲向晋王进言。晋王对王缄宠信很深,不听我父亲的辩护,又有什么办法契丹天皇王阿保机和王后述律氏认识到韩延徽伯父大才,赏识重用。阿保机一天也离不开韩延徽,尽力笼络,不容他离开契丹。又买通河东大臣,巧施离间,断绝韩延徽归路。阿保机登上皇位,便任命韩延徽为宰相,升至中门使。韩延徽也死心塌地,效忠于阿保机。如何能把这笔账算到我父子身上”
顿一会脚,叹一回气,周光辅突然醒悟,对姚七娘道:“清婉妹子明白事理,断然不会这样说话,一定是七娘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