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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那连松风是岐王手下第一亲卫,武艺长安第一,监视他们,只会暴露自己。”
“他们要查,定会从阿贵查起,不如”手下以掌为锋,做了个“杀”的姿势。
长安。东方既白,弘义宫的婢女已经开始吹熄屋外灯烛。英华殿中,婢女捧漆盘在描金檀木柜前站成两列,穆晚从腰间取下金钥匙,打开盛放朝服的衣柜。柜旁两个婢女,交替着小心翼翼地捧出衣、冠、带、履等放在依次上前的婢女所捧的漆盘内。冯春清点衣饰,见宝相螺钿革带盒磕去了甲痕大的漆,便令小婢取一个新的来换,查验无误后,朝穆晚颔首,后者锁上衣柜。冯春带一众婢女进了寝殿,站在屏风外。
往日此时,岐王应该醒了。小婢一脸无措地从屏风后跑出来,冯春问:“怎么大王还没起”小婢躬身轻声道:“已经催了五六遍,往日都是三遍就起的,不知是不是身子不适,我正要去请医官。”冯春道:“你等等,我去看看。”于是转过屏风,轻悄悄走到李忧离榻边,见他面色正常,呼吸均匀,伸手试试额头,也并不发热,于是摇头轻笑,跪在榻边道:“大王再不起,可要误了朝会了。”李忧离翻身朝里。冯春见叫不起,拿了枕边的碧衫人偶,哄说道:“大王快看,秦娘子唤你起来呢。”李忧离咕噜翻过来,夺过冯春手中人偶,捂在被里,带着晨起的鼻音不满道:“谁叫你动我的阿璃了”冯春莞尔:“大王醒了”
数月鞍马劳顿、沐雨栉风,昨日又饮了不少酒,故而懒床不起的岐王此时虽然起了,却仍在半梦半醒之间,梳洗、更衣,任由婢女摆布。“乔中郎、杜中郎求见。”婢女道。李忧离皱眉,不知出了什么急事。
乔、杜二人步履匆忙,行过礼,杜仲急道:“大王,陈王被抓了”李忧离恍惚一下,惊醒“什么时候的事”杜仲道:“就在昨夜宴会之后,延嗣也被抓了,一并押在大理寺。靖远和黎阳的宅子也已被侯卫监视”乔景补充道:“罪名是谋反和通敌。陈王府上一名参军告发,有往来书信为凭。今日朝会陛下定会令百官议论此事,大王要做好准备。”“什么准备”李忧离背身问。乔景道:“放弃陈王。”
高挑的婢女为岐王戴冠插簪,旁边两人抻平衣袖,底下两人轻拍裙褶,穿戴完毕,李忧离回身目视两位谋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杜仲撇嘴,撞乔景肩:“早跟你说过,不要劝大王见死不救。”乔景正色:“你我身为谋士,怎能明知不利而不提醒大王”杜仲嘲讽道:“倒也得大王听啊。”乔景无奈。
两人齐齐叹气,望向岐王背影,走出几步的李忧离忽然转身,惊道:“不好”
“娘子,不好了”
清晨婢女从街上买来一篮白兰花,这花是江南特有之物,色白略黄,其味甜香,含苞未放时衬着一片窄长的叶子,扎成一对对儿地卖,可以串成各种饰物佩戴。抚悠今日出门,需着男装,便只将几朵塞在随身的荷囊里。笑闹间,安修明急急来报:“娘子,不好了脍手死了”众女大惊。
“死了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抚悠示意安修明坐下,令婢女倒水。安修明抿了口水润喉:“一早我与松风出门打听脍手住处,寻到时,敲门不应,因门未关,我们便进去了。院中无人,屋门也虚掩着,推门便见一人躺在厅中,应就是那脍手,胸口插着把短刀,一刀毙命。”
“通知县府了吗”抚悠问。安修明道:“没有,我们觉得脍手死得蹊跷,所以松风留在那边查看有无线索,我回来禀明娘子。”抚悠颔首:这两人跟随李忧离多年,办事十分得力。
“好,叫上姬先生一起去。其余人留在驿站。”
抚悠等三人来到脍手住所时,连松风已将这不大的院子屋里屋外、仔仔细细查了三遍,并向周围邻居询问了脍手其人。“脍手姓吴,邻居都叫他阿贵,原本在傅家做事,傅寿昌出事后,妻子带着两个儿子逃回娘家,至今就他一人独居。我查过了,目前有三点结论:第一,一刀致命,手法娴熟。第二,没有打斗痕迹,或者说根本没有打斗的机会,只有尸体不远处摔碎了一盏油灯,我看了他的手,右手虎口处沾有灯油。第三,房间被翻得很乱,我查了几遍,没有发现值钱的东西。”众人一一看过,没有出入。安修明道:“这应是夜里发生的事,阿贵听见外面有动静,点灯来看。屋子被翻得很乱,而且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可能确实没有,也可能已经被拿走。如果不考虑他死的时间实在蹊跷,这也只是一桩普通的窃盗案吧。”
姬繁川看了眼死者:“贼惯于偷鸡摸狗,可不惯于杀人,虽然情急之下也会杀人,但从这七尺大汉一刀毙命毫无挣扎痕迹来看,并非寻常毛贼能够做到。一个手段不寻常的贼,来偷一个家徒四壁的脍手,太不合理。”“所以”抚悠问。“所以我认为偷盗只是杀人之后伪造的表象。”姬繁川道。
“姬先生,这阿贵可不一定穷。”安修明提醒道,“如果阿贵被人买通毒杀傅寿昌,那么他应该会获得一笔不少的报酬,如果这个贼恰巧知道他有这么一笔钱财,起了谋财害命之心,也能说通。”
连松风以为不然:“我向邻居打听过,阿贵生前因惹上官司,用尽积蓄,平日花钱十分仔细,且他本人自出事后少言寡语,也不嗜酒,因漏财而被人盯上的可能不大。”
“可能那贼原本就是同谋之人或从同谋人口中得知呢”
安修明这一推测让众人沉默:若真是同谋图财或同谋无意透露,事情就不好追查了。
抚悠将安修明的推测前后串过一遍,道:“我觉得这不大可能,如果真有这样一笔钱财,也应该被吴妻带走,不能藏在身边,若是知情之人,就不会来找阿贵。我们昨日才提到傅寿昌,他就毙命家中,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用一句巧合敷衍过去。且无论杀人灭口还是图财害命,都指向阿贵确与傅寿昌之死有关。”
“若如此说,”连松风道,“金摩羯嫌疑最大。傅寿昌死后他大权独揽,昨日宴会,周渤溢提到傅寿昌食鲀鱼而死,他就流露出厌恶情绪,他怕我们按图索骥,查出真相,所以杀了阿贵灭口。”
“不对。”抚悠道。安修明问:“什么不对”抚悠道:“时机不对。阿贵这个时候死,无论是不是金摩羯所杀,我们都会怀疑他,所以他应该不希望阿贵死得这么巧才对。”又问众人:“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