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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忧离朝天子稽首道:“臣忧离奉命东征,赖陛下宏谋画策,幸不辱命。今日陛下赐宴,是遇臣以礼,而臣殿上失仪,则甘愿受罚。”皇帝不置可否,殿上鸦雀无声,李忧离接着道:“但有一事,乞陛下明示,左屯卫大将军范中楷囚臣爱姬于掖庭,言于臣曰奉敕。臣乞陛下明示,此女竟以何事获罪”
相王君儒一旁蔑笑:二兄这戏做得真是声情并茂。“岐王不知她因何获罪”
李忧离起身,哂道:“怎么相王知道”
相王笑道:“我只是听说她是谋叛罪臣辛黯之女,按律当没入掖庭。”
“听说听谁说”
“自是有司查实。”
“陛下,”李忧离向上拱手,“此女绝非辛玄青之女,请陛下明察如有人指证,臣愿与他当庭对质”李忧离如此理直气壮,倒令分明胜券在握的相王有些惊疑心虚。
一阵压抑的沉默后,御床上的皇帝终于长长“嗯”了一声,唤道:“太子。”太子出列拱手道:“臣在。”皇帝道:“此事是你会同有司查办,你来说。”“是。”太子领旨,转身道,“想必岐王也没有浏览卷宗的兴致,鸿胪寺丞辛酉仁乃辛黯之兄,辛女之伯,今日亦在殿上,由他指证,岐王当能信服。”
太子谈吐从容,李忧离却彷徨若有所失:不是想不到太子会插手此事,然而一旦撕去伪装、公开为敌,心中终究是难以平静。见李忧离默然无语,太子笑道:“怎么岐王不敢”
这天底下还没有岐王不敢的事“好啊,那就让他上前来认”
宦者请皇帝示下后,宣辛酉仁御前认人。那女子因抓捕时挣扎,青丝散乱脸侧,又一直垂着头,故众人不曾见她模样,此刻,岐王令道:“你抬头看看,此人是不是你伯父”女子抬头,众人一见,不由赞叹,真乃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四月初八,释尊降诞日,抚悠身着男装挤在行像的人群中,大声道:“想不到丹阳城的浴佛节也这样热闹。”“丹阳乃是六朝都会,直到宇文牧拿下润州,陈国才徙都钱唐,后陈王占据丹阳,又加营缮,真正是物华天宝之灵地。”姬繁川亦被人群冲得进退不能,“不过,今年行像如此热闹,其中另有原因。”“什么”抚悠问。姬繁川道:“谢煜明灭佛,不少僧尼为避祸乱,偷渡到丹阳,其中更有不少大德高僧,远近信众慕名而来,是以丹阳城中聚集了数倍于往年的释教信徒。”
抚悠与姬繁川一行艰难穿过行像人群,来到略僻静的街巷,抚悠道:“僧尼不纳租赋,不服兵役,于国无利,谢煜明灭佛,确实雄才大略。”姬繁川笑道:“是有气魄,但太心急。他在朝中除旧立新,变法图强,引得士族不满,一浪未平,又行灭佛,也不怕一浪再起。不过,也并非他愿意冒险,大王以酷烈手段血洗河北,逼得他不得不冒着激起叛乱的危险疾推变法,如此看来,那五万人的死,确实值得”
见抚悠听着听着似乎神游,姬繁川问:“娘子在想什么”
抚悠莞尔,对众人道:“我忽然想起,今日长安的入城式会不会比行像还热闹。”
“必定声势浩大、蔚为壮观,娘子一定惋惜不能亲眼目睹岐王风采吧,连我都甚觉遗憾。”姬繁川叹息,又不解道,“安抚丹阳之事固然重要,但我不明白大王为何一定要娘子前来。”他原本人在长安,被岐王书信急招而来,昨日才与抚悠等会和,并未参与商讨,因此不知岐王深意。
抚悠打趣道:“竟也有先生想不通的事”“娘子说笑。”姬繁川解嘲。抚悠道:“凡事要讲理,也要讲情。我与陈王是旧识,与金、周二位将军也早就认识。大王平定河北,留一万大军耀威齐州,令贼寇胆寒。二位将军归附不久,领兵在外,身居猜疑之地,此时此势,难免会令他们心有疑虑,我等此行是为安抚而来,二位将军是更信任素不相识的诸位,还是我这故人”
姬繁川听罢,赞道:“大王心思缜密,源自叹弗如。”
美人抬头看了眼,复垂首,怯生生道:“妾不认得这位郎君。”
李忧离冷问辛酉仁:“辛寺丞,看清楚了,她可是你侄女”
“她她”辛酉仁骇不能言。
“寡人问你话呢”
“她她怎么会”
“说是与不是”
李忧离一声怒吼吓得辛酉仁“扑通”跪地:“陛下,陛下,这这一定是禁军抓错了人。”
“抓错人了”李忧离冷笑。辛酉仁伏地战栗不敢言,李忧离愤然道:“你说抓对就抓对,抓错就抓错,信口雌黄,翻云覆雨,你倒是把我这至尊亲子置于何地”
御史大夫张道肃出列道:“诬陷忠良,其罪一,欺瞒陛下,其罪二,陛下,请下辛酉仁大理寺法办。”
闭目养神的皇帝缓缓睁开眼眸,一字字沉缓道:“岐王不但是朕之爱子,更是国之功臣、天子之剑,辛酉仁构陷忠臣、离间父子,其罪当诛。”“陛下,臣冤枉,臣确实亲眼看见辛抚悠了,臣”辛酉仁喊冤不止,他自始至终不明白错在哪里:上巳时他在曲江边亲眼见到辛抚悠,知她在岐王被罗禁时闯了弘义宫,更得知岐王为她不惜与陈王反目。岐王二赴河北后,他向至尊告发,消息走漏,辛抚悠在岐王府的协助下连夜逃往河北,不也证明岐王府心虚,岐王与罪女关系密切甚至今日凯旋仪仗经过丰乐坊时,岐王还回顾于她。禁军也是确认了那顶肩舆确实是从岐王府出来的才抓的人,怎么就错了
皇帝对喊冤声充耳不闻:辛酉仁确实冤枉,但愚蠢,不值得同情。
作者有话要说:夫唱妇随,两条战线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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