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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不由笑着点点头,却见周太子身后有一鹅黄裙裾的妙龄少女,怒气汹汹地盯着她。
女子那娇俏愠怒的眼神,却看得知言一个哆嗦,那冷冰冰的模样,倒与韩霖有几分相似。知言连忙移开眼,去见有厅外有几名官员交头接耳,似是焦急地说着什么。
玉王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点头示意知言去处理。
她草草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微微皱眉。原来是公主的马车在来鸿胪寺的路上被人截在半路,而截车的不是旁人,正然是黎国的太子凌柯。难怪凌柯多日以来毫无动静,原来是把主意都打在嘉宁公主身上了。
待知言赶去之时,只见那马车流苏低垂,八位御侍带刀分列周围。与此同时,有一男子红袍似火,正一动不动地蹲在车顶上,调笑道:“说了这么久,公主还是不肯出来让我看一眼么”
马车里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愠气,“大胆狂徒”
御侍们面面相觑,此人乃黎国太子,没准是今后的驸马,他们到底该如何是好
知言自知终有一日会与凌柯一见,却未想到是此时此刻。凌柯是黎国皇帝凌桑的长子,也是已故皇后许云暧名义上的儿子。这么说来,他应该是她的兄长不对,从辈分上来说,他应该叫她一声姑母
这么一想,知言险些从马上栽下来。她努力让自己气定神闲地下了马,正了正衣冠,朗声道:“鸿胪寺少卿许知言,特来迎接黎国太子殿下。”
凌柯的目光瞬间被这个穿着官服的英俊少年吸引了去,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带着莫名的惊喜“你就是许知言”
“正是下官。”
凌柯自马车上一跃而下,“我看一眼公主就走。”
“登徒子”车里又传来了孔玉瑶的暴怒声。
“你们陈国人,都是这样骂人的”凌柯双手抱在胸前,浓密的眉毛扭在一处。
“殿下息怒,公主待字闺中尚未出阁,您此举的确不合礼数。”知言答。
“礼数什么礼数”原来凌柯并非有意挑衅,实乃不懂这陈国嫁娶之礼。
“本应该是两情相悦之事,您却胁迫公主殿下,谓之不合礼数;公主择驸原为公平竞争,诸国贵公子皆下榻鸿胪寺,唯独您要率先与公主相见,有违契约,亦为不合礼数。”知言一一解释。
不想黎太子听罢,频频点头,“你说得有理。”转而隔着轿帘向马车内的女子道:“你若是好好跟我说话,我早放你走了。”
说罢便听那马车里咒骂声起,“哼,做梦”
太子凌柯笑着上马,与鸿胪寺少卿一同离去,“我听说陈国女子多美貌,料想公主必定是最美的,便想见上一面,当真是无心冲撞公主。”
“殿下多虑了。”知言笑道。
“不多虑,嘉宁公主究竟如何比你还美吗”凌柯问。
随行的一干官员闻此,都窃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知言环顾左右,缓缓道:“在陈国,不宜用美来形容男子。”
哪知凌柯听罢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陈国人真是有意思的很。”此刻两匹马走得极近,凌柯也不顾左右有人,兀自伸出手捉住了知言的衣袖,“你转过来让他们瞧瞧,我说错了吗哪一点不美”
凌柯在黎国诸皇子中稳坐太子之位,知言原以为他是个城府颇深之人,谁能料到他竟然这般无理取闹,愁得她直翻白眼,“殿下,您这样拽着下官的袖子,恐怕会被人误会。”
那人便更加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又能有何误会”说罢,便在鸿胪少卿大人纤细温暖的小手上捏了一把。
知言大窘,连忙收回了手,摊开掌心,那里正躺着一枚精巧的长命锁。正面是个工整的“福”字,一旁还刻着个小小的名字,月微。翻面来瞧,一个个细致巧妙的文字映入眼帘恰是她的生辰八字。
她心中微动,在掌心轻轻摩挲着那枚长命锁,却高高扬起脸来,尽量保持呼吸平稳匀称。
太子凌柯忽然收敛了笑容,端坐在马上,厉声道:“许大人这是什么态度看不起本殿下么”
之前还在腹诽凌柯毫无城府,无理取闹,知言这才意识到,方才的种种原来都是假象。此人的头脑极其灵活,反应尤为快,既然如此,她便陪他演这一出。知言冷笑道:“岂敢,下官不是这种人。”
“还说不是,我看你就像”
众臣跟在二人身后,看不真切他们的面容,却听得二人一来一回各不相让,倒是吵了起来。
“像”知言疑惑,“哪里像”
“眉眼身量,哪里都像。”凌柯擅骑射,此时在平路上骑马可谓如鱼得水,他懒洋洋地将双手抱在脑后,任凭胯下的马儿兀自散漫游走。
原来凌柯一直都知道她是谁,可是却碍于在众人面前,无法与她单独相处。他这看似厌恶实则亲密的态度实在是高招轻轻松松瞒过了一干下臣的猜忌。
一回到鸿胪寺,凌柯便在玉王面前告了鸿胪少卿许知言一状,说她对自己多有怠慢。
当夜,知言依旧不能明白凌柯此举为何,于是翻来覆去道:“你且说说,为何有人无冤无仇,偏偏要诋毁你厌恶你”
叶舒正替她扇扇子纳凉,忽然一顿,漂亮的柳叶眉皱成一团,“大人都看出来了”
答非所问,必有内情。知言唇角一勾,连忙道:“嗯。”
“我不过是无心之失,也不知是怎么开罪了他。”叶舒为难地嘟囔。
“他本不是善茬。”知言稀里糊涂接了一句,大抵猜到了“他”指的是谁。
“我知道。”叶舒面露难色,“所以,我想今后余大人来访时,我还是回避罢”
知言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明白过来。自她调任至鸿胪寺,白天很少回府,连余鹤大人的鬼影都未瞧见。可是看到叶舒为难的模样,倒像此人日日拜访,对她多有刁难。
二人正在闲聊,忽听得一个冰冷干脆的声音道:“看茶。”
知言瞧着叶舒浑身一颤,吓得不轻,听到余鹤的声音,泪眼汪汪地望向她,“大人”
余大人前脚迈进书房,便看到许知言躺在软榻之上,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