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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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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早”穆清低声喃喃应和了一句,回身在四郎熟睡的小脸蛋上来回摩挲了几下,随即又狠力揉了揉自己发胀酸痛的眉心。

“七娘,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了,往好一些的地方想,四郎养在英华身边,好歹你也能放心不是。”阿柳见她揉捏眉心,想来大约是头脑又胀痛起来。以往倒是常见杜如晦揉捏眉心的动作,不知何时起,连穆清也染上了个习惯。

阿柳伸过手,缓缓替她揉过一阵两侧的太阳穴,手中力道拿捏得极好,穆清纷杂的心绪渐次平静下来。不敢耽搁,忙请阿柳去请了阿达过来,将明日的一应安排当着两人重又细述了一遍,反复审视,直至寻不出任何纰漏来,方才吩咐两人早些歇息,以应对明日大事,自己则返身出了屋子,往二门去找贺遂兆说话。

贺遂兆仍旧在屋前檐廊下坐着,与前夜一般无二,手中却多出了一只酒囊。穆清自内院款款走出时,贺遂兆正仰头咽下一大口酒。石灯内烛火飘摇,他眯起眼直直地望着她走过来,心里教酒液烧得暖暖的。

穆清径直走到他身边的,也不行礼。便在他身侧的石阶上坐下。

“诸事可都安妥了”贺遂兆沉声问道,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都妥了。”穆清声调单薄。

“英华的事办得倒是极快,她尚未回来,弘义宫的教旨已传了过来,若不是眼下不便,羽林中的旧识们,必定要拿住她好好贺一贺”贺遂兆小心地挑着字眼。一语未尽。就教穆清冷冷打断,“莫再说了,我只恨不能同那些外人一样。只当她是欢天喜地地入宫的。”

贺遂兆识趣儿地闭了口,又仰头饮了一口酒,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酒囊递给了穆清。“康三郎那儿弄来的私藏。”

穆清接过酒囊,向他举了举。“便借你的酒来谢你。”说罢仰脖倒了一大口,“这头一口,我替克明谢你肯替他涉险。”

不等贺遂兆回话,她举起酒囊又灌了一大口。这一口饮得急,微微有些呛,“这是我自个儿谢的你。凭心而论,我顾七娘欠你的不少。一句多谢决计不够。”

贺遂兆意味不明地低笑几声,待要取回酒囊,却见她仰头又灌下几口,这一次却是有些不能自控了,月光与灯火下能见她单薄的手腕不能自持地微微颤抖,晃得酒囊中的酒液一半教她饮了,一半顺着她的唇角溢流过下巴,蜿蜒而下至胸襟前,襦裙上束胸的丝绦湿了一大片。

“这是替天下受益者敬你。想着那些毫不相干的人,白受着将军的恩惠,倒不若由七娘替他们道一声谢,总不教将军白操劳一场才好。”穆清放下酒囊,毫不在意地抬手以衣袖拭去了唇边胸前洒落的酒液,酒液带着苦涩,与她面上的笑容一样,“七娘一介女流,目光短浅,胸襟狭隘,原不懂甚么天下大义,这些年来不过是追随盲从夫君罢了。可祸不及他人的道理,七娘还是懂得的。如今贪生怕死,明知故犯,牵累将军要以身犯险,实是不该只怕克明醒转获悉后,也是不肯原谅的”

说着她的声音和脑袋一起低下去,酒气悄悄袭上来,头脑尚算清明,眼神已然迷离。

贺遂兆接过酒囊,就着囊袋急饮一口,“难得七娘肯坐下听我浑说几句,说句实话,七娘莫要取笑。早先几年,七娘冷对,只当自己家世身份及不上杜兄,提着性命拼杀几年,入了长安,不才也挣下了一官半职,原以为身家上已不输杜兄。岂料七娘对我,仍是不屑一顾,贺遂一时百思不得其解,到如今,才算彻悟了。”

穆清果然捂嘴轻笑起来,见贺遂兆略显尴尬地停下话,她又忙摆手道:“我并非在笑将军,只是想到从前的那些事,多少有些,有些只是,将军悟了甚么”她一手支在膝上撑着头,另一手胡乱挥了几下,看起来手脚绵软乏力,并不十分受控。

贺遂兆知她酒劲上头,放开了拘谨,话也多了起来,当下率真本色毕现,有意将心底藏了多年的话说上一说,便接着道:“我输于杜兄的并非遇着七娘的早晚,也非出身好赖,而在这儿。”他抬起握着酒囊的手,捶了捶自己的心口。“杜兄敢为天下谋的气度,却是我如何都及不上的。他也曾与我提过,男儿必要有一番顶天立地的作为,方不枉来世一遭。只可惜彼时我一心所想不过是仇怨,所熬过的一切捶打磨砺,皆是为了挣上一个好出身,好使家仇得报,到底是输了格调。”

穆清托着腮,静静地瞧着他。他再饮过一口酒,口气畅快起来,“所幸我明白得还不算迟,家仇,总抵不过大义。杜兄豁出性命去做的事,我贺遂兆总该帮上他一帮。况且,若非杜兄援手,一十六年前这世上便不该有贺遂兆,更不会有甚么宁远将军,也是时候略作还报了。”

穆清缓缓叹了口气,接过贺遂兆手中的酒囊,只觉酒囊轻减了不少,晃了两下,原来已空了。她扶着石阶摇摆着站起身,丢下一句“等我一等”,便自顾自地往后厨走去。

、第二百零八章 李代桃僵二十五

待她再次出现在石阶前时,贺遂兆果然还在原处坐着,她扬了扬手中的酒囊,笑道:“我这酒可比不上这先前这囊袋里装的,却也是克明藏了许久未舍得开封的,想来过了今晚便都糟蹋了,不若我代克明与将军痛饮一场。”

贺遂兆低低地笑了几声,拧开囊袋的塞子,痛饮了几口,旋即又递给刚在石阶上坐稳的穆清。穆清并不接酒囊,却向他摊开手,手中一片油纸松垮垮地包裹着一块糕点。贺遂兆取过油纸,剥开来瞧,只一眼,便怔怔地失了神。只见一枚已有些发硬的粔籹赫然躺在油纸上。

“将军总问我若是先于克明遇着我,今日可会有甚么不同。”穆清瞟了一眼他掌中的粔籹,徐徐而道:“其实,我与将军相遇得并不晚,也未错了时候,只是原该”

“七娘。”贺遂兆蓦然开口打断她,“莫再说了,我都明白,原是注定了的。”声音暗哑,仿佛用尽了气力来说这一句话。

穆清心中不忍,有意想要岔开话题,便指了指他掌心里的那枚粔籹道:“这粔籹的滋味远不如当年我赠你的,却是前些日子我亲手做得的,倘若不嫌弃,还请将军尝一尝,可还入得了口”

“原来你还记得这个。”贺遂兆抬了抬手中的粔籹,随手又包裹了起来,眼睛慢慢笑弯起来,浮夸的笑意一点点重回他眼中,“眼下倒不觉腹饥,带着明日出城路上用以充饥。”

两人同笑了一阵,又饮过几口酒,穆清脑袋渐觉沉重。坐着欠身道:“要教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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