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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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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柳点算了将要出府的仆婢。却并不即刻予他们钱,单令他们在一处偏院稍候着,便自去后厨看守正煎着的一罐药,还是晌午赵苍来瞧过穆清后开的房子。也未去外头抓药,一色草药午后由赵苍亲自送交至她手中。

隔了片刻,阿柳倒下药汁。仔细地端出后厨,天色又暗了些。她抬头望了几眼,不免有些心焦,再过一个时辰多些,便要闭坊门,但愿能赶得及送那些仆婢们出坊。

天色擦黑时,正屋的门上传来两声叩门声,不见屋内有应答,外头的叩门者迟疑了一息,又叩了两下,并不等屋内回应,径直便推门而入。

穆清原坐在床榻上发怔,乍一听见有人进屋的响动,如梦初醒,抬头望去,隔着烟灰色的软罗帷幔,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朦胧晃动,手中还端了一只瓷碗。

“身子不爽利,怎也不差人来告诉一声听阿柳说你一整日未食,便是不饿,好歹也要垫些。”温润醇厚的嗓音,正是她听惯的声音,只是较之平素,仿佛少了几分精神。

这声音听得穆清心头与眼眶同时一热,险些没落下泪来,忽就觉得便是做再多,错再多,单为能再听一次这低沉温和的话语,也是值了。

她拂开帷幔缓步走出去,似乎昨晚的争执从不曾有过,如同无数回他从外头进屋,她撩开帷幔应着他的轻唤迎上前,唇边笑意依然清浅。

杜如晦将手中的瓷碗放置在外间的高案上头,另从怀中取出一副干净筷箸,“现下后厨能倒腾出的,不过是这碗汤饼了,好在汤仍是热的,赶紧吃罢。”

话音甫落,门上又是一阵响动,阿柳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七娘,可是睡了”

穆清转身打开屋门,一股浓重的药气随着凉丝丝的晚风一同涌进屋子。“给我就成了。”她接过阿柳手中的木漆托盘,“那些扫尾的杂事,还离不得你,赶紧去罢。”

托盘中间一碗墨黑的汤药,在烛光下摇晃不定,穆清叹着气,将托盘与高案上那碗汤饼放在一处,有些犯愁地瞧着这两只碗。

“赵医士来瞧过了么”杜如晦动了动眉头,指着案上的那碗汤药,“他如何说可有大碍”

穆清摇摇头,“许是受了风,再乍一经事,吃几剂药也便好了。”一面说一面伸手要去端药碗。

手指离着药碗还差着一截,忽然横插进一只大手,毫不犹豫地端走药碗,“空腹吃药仔细伤了脾胃,这药还烫着,左右还入不了口,还是正经先吃些东西。”

穆清乖顺地点点头,执起筷箸,埋头吃起汤饼来,只是这汤饼在她口中,全然尝不出是甚么滋味,只顾着一口一口艰难地往下吞咽。

杜如晦探手试了试药碗的温度,果然还烫着,他小心地捧起药碗,就着碗沿吹着汤药,腾起的热雾气很快迷住了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他不禁暗自喟叹,前些年她身底子差,有两年几乎汤药不断,说到底还是跟着他受了那些苦的缘故,每每替她尝药,总想与她同担一份苦楚,或许以后再不必了,这大约是最后一遭替她尝药。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压制住眼底的酸胀,端起药碗仰头饮下一大口,才顺势将碗递到她跟前。

穆清放下手中的筷箸,接过药碗,却不吃药,反倒直直地瞧着杜如晦,神色愈来愈紧张,手腕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索性将药碗放置一边,双手交叠,坐得端直。

、第二百零五章 李代桃僵二十二

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穆清亦不清楚自己这样看了他多久,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每一下的心跳,跳得铿锵有力,几欲破胸而出。

见她这般反应,杜如晦心中“咯噔”一下,继而脑中似有人猛击了一下铙钹一般,豁然省悟。他睁大双眼,费力地从唇齿间挤出一个“你”字,两手拼命支撑着地,想要站立起来。只是他此刻哪里还有力气动弹,用尽了浑身最后的气力,终是斜斜地倒在锦垫上。

穆清快步上前,原想使他在锦垫上躺得安稳些,却慌乱得手脚绵软,怎的都使不上力。她跪坐在他身侧,一手努力调整着他的卧姿,一手紧拽着他的袍袖,歉然低泣,“克明,克明,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是我自私寡义,一切错皆在我,日后你若怨我我亦无悔,我却不能见你有任何闪失,我不能”

杜如晦无力地垂下手,慢慢阖上双眼,穆清的声音在耳边越飘越远,远得如同隔了年岁,他的最后一丝意识里,好像只剩了一抹无奈的苦笑,这灌药的手段,不正出自自己之手么,倒教她整套地学了去。

待穆清自泣诉中缓过来时,杜如晦早已酣然沉睡,浑然无知觉。她认真地在他身侧端详了几眼,探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鬓边露出三五丝惹眼的白发,她轻巧地将拨弄着他鬓边的发丝,将它们尽数遮盖。末了她用力吸了口气,揩拭干面上的眼泪,轻咳两声稳住声调,“阿达阿达,这边已停妥了。”

正屋的门应声推开。阿柳在门口探头一望,接着阿达与杜齐二人闪身进了屋子,手脚麻利地褪去杜如晦身上的锦袍,换上了一套石青色短褐,片刻不耽搁地将他搬抬上了门前石阶下的一辆推车。

“出府的仆婢皆已安排妥当,都在西角门候着,只等将阿郎送去一道出府。”阿柳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七娘且放心。西角门统共就两名戍守,原都是军中旧部,与英华尚有几分同袍之谊。一会子送出去时,英华会去同他们寒暄一番,贺遂将军亦在暗中盯着,此事万无一失。断不会出了甚么岔子。”

穆清这才安下心,一手撑着额头。黯哑无力道:“你们去罢,万要看顾好你们阿郎。倘若后日正午我尚未到,不必理会,更不许去寻。只管带着他,往延平门同康三郎汇合,跟着商队出城。大郎二郎同四郎。罪不及他们,劳烦阿柳明日将他们先送往杜陵。待个几日,自会有人来接出城。”

阿柳用心记着她这一叠子的交代,隐约觉得透着些异样,只因她自己心里头紧张得直打颤,自然是顾及不了旁的。

这一夜再无旁的话。直至天蒙亮,阿达不知从宅子外哪一处僻静角落,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不等他叩门,穆清也不知哪来的警觉,已然觉察有人进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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