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莲谋 > 分节阅读 123

分节阅读 123(2/2)

目录

后堂设了专供更衣茶歇的一间厢房,行至屋门口,穆清接过家仆手中捧着的孝服,亲入室替他更衣。

厢房的们甫一闭合,穆清还未来得及放下手中的孝服,冷不防便跌入了一个僵硬烘热的胸膛,一双手臂将她紧紧箍住,挤压得她的肩膀生疼。她原想劝慰几句,脑中转了半晌,却只觉喉咙口好似堵塞了棉絮,说不上一句话,只得从他胸前抽出孝服,先放置在一边。

“穆清,穆清”他一手按压着她的后脑,在她耳边叹息着喃喃低语,“幸好你仍安好,幸好”

穆清不由一怔,他以为她会有甚么不好的么缘何会有这样的念头当下也顾不得细想,她一手勾了他伏下的脖颈,连声安抚,“又说什么痴话呢,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么。”

过了片刻,杜如晦蓦地抬起头,放开双臂,脸上僵直的线条已缓了不少,一面自行穿戴起那身斩榱素服,一面打量了几眼她略微苍白的脸色,“辛苦你了,我既来了,你便莫再理会前头的杂事,就在此间歇歇,四郎还小,那屋里烟熏火燎的,怎受得那样大的烟气,也别在那处应付了,都回屋去罢。”

“这”他这么一说,穆清倒犯了难,“于礼数,终究不合,我倒也罢了,四郎终究是嫡孙。”

杜如晦将那一身素服穿戴妥帖,闻听她这话里的意思,低头顿住了手,“是我少虑了,那便劳烦阿柳暂先带着四郎回屋,你同我一齐谢客,倘若身子有甚么受不住的,莫要逞强,及早令我知,明白么”

穆清点点头,抬手拂过他紧皱的眉头,“不必时时顾念着我,我只不愿见你太过哀伤。”

两人一前一后重回前堂时,天光已然大亮,因已是第二日,妾室们早教穆清遣回各自房内,灵前清静了不少。唁客一拨拨地进来,又一拨拨地出去,不知大管事喊了多少遍谢客的话,也不知随着杜如晦行了多少礼,终是送走了最后一批吊唁的外客。

大管事来请过一回,几乎是恳求着杜如晦去用些素净饭食,无奈他执意守礼,绝不肯进水米,只是一味地催着穆清去用膳,大管事也不敢再多劝。这一劝,倒令穆清想起昨晚杨岫娘劝她歇息进食的情形来,正要同他说起,他却已从拜团上站起身,伸手又来扶她,“快随管事去罢,待你用了膳,随我去见见楚客。”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李代桃僵十五

十余日前,自永兴坊仓促离家的那日,穆清断然不会想到,仅短短十余日,当她再度遥遥望见永兴坊坚实敦厚的坊门时,竟是平白添了两个儿子。

此刻她坐在青布马车中,头靠在身边浑厚而熟悉的肩膀上,浑浑噩噩地盯着头顶的青帐,脑中仿佛有太多的声音在说话,却听不清一句。这些天来,进入她眼耳内的每一句话都成了一记闷雷,闷闷的全堵在心口。

那日见着杜楚客,她方知缘何杨岫娘说他那处离不得人,但见他原该与杜如晦相似的身形,被磨折得形销骨立,当真是死里逃生的光景,费力地瞧了她几眼,方才支使着杨岫娘从暗处取出一封书信。

杜如晦阅看书信的面色由白转青,捏着纸张的手指越拽越紧,面颊两侧的咬肌昭示着他此刻正狠咬着后槽牙,末了终是忍耐不住,压抑着嗓音,低吼一声,“畜生不如的东西。”

这是穆清自认得他十余年来首次亲耳听得他口出怒骂,怒气震碎了他一贯温润如玉的气度。穆清附身拾起被他弃在地下的书信,默看了个大致,错愕与眩晕一齐涌上头脑。

杜大郎竟为杜淹挑唆着王世充所害,杜三郎亦遭他囚困长达半年之久,折磨成眼下这幅模样,皆源起杜淹与杜如晦叔侄二人旧日的妻妾争夺之恨。书信,正是杜淹亲笔书予杜如晦的,字字句句狠绝严酷,犹如直面挑衅,无丝毫忌惮。

丧尽人伦,残害族亲,竟全是为了一口多年咽不下的气。穆清不可置信地又将那书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愤懑中不由也生出愧意来,毕竟这事由她而起,原以为事过境迁,却不曾想全在这儿等着她呢。

书信带予她的震惊尚未全消,下葬前一晚,杜如晦的决定更是令她瞠目结舌。

“兄长夫妇如今皆已不在,旁的子女虽系庶出。却仍有阿母可倚靠照拂。惟那一双嫡子,无父无母无以为靠,便是连祖父也再指靠不上了。我想着倒不若教咱们接回府教养。养在你我膝下,以慰兄长之灵,将来咱们的四郎也好多两位兄长。”

穆清本就心中含愧,毫不迟疑地便点了头。“理应如此。”

杜如晦并未因她的爽快而抒怀,反倒愈发的踌躇起来。两眼望向床榻上睡得娇憨可爱的四郎,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向穆清,极其认真地凝视着她的双眸。“穆清,这是一宗,另还有一宗。大约要委屈你了。”

“你我之间如何还说这话。”她淡淡扯了扯唇角。

“兄长亡故,皆受累于我。我虽有心偿报,奈何他这一房已然零落,阿构与阿荷既归于我膝下,年纪又长于四郎,日后,我若得槐绶,便由阿构继承官爵。”

他一字一句,清晰果决地说道,穆清愣了一息,将他所说在脑中又过了一遍,方才醒过神来,即便她自身从不在意官爵富贵,却不能替四郎决断了他日后要行的道,而此刻看来,四郎今后极有可能要行的道,已在旁人脚下延伸。

阿爹阿母欠下的,却要他一同去背负偿还,穆清心头泛起一片苦涩,身为阿母,她替自己的孩子感到万分委屈,这是她的过错,她说不得甚么,只得将脸埋在杜如晦胸前,藏起脸上的悲凉,轻声道:“世袭罔替,承爵显耀,这些未必是十分得意之事,故也没甚么委屈不委屈的,无愧于人便好。”

次日父兄下葬,杜构、杜荷在众宗亲跟前,向杜如晦与穆清行了过嗣之礼,自此她便添了两个突如其来的儿子。

“穆清,是我对不住你。”终是有一个声音冲破了她脑中所有的嘈杂,在她耳边悠然叹息,将她的涣散的目光自头顶的青帐唤回。“本想着此次平了刘武周,天下大半已定,我也该将亏欠着你的聘娶之仪好好操办操办,正正经经地将你的名字纳入籍册,原想的却不如变数来得快”

穆清倏地坐直身子,“二十七月的孝礼总该要守的,十年都等得,再等个三两年又何妨,难不成我还怕你跑了么”

杜如晦将她冰凉的指尖握入自己的掌心,仔细端详了她片刻,慢慢牵起了唇角,“我跑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