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莲谋 > 分节阅读 107

分节阅读 107(2/2)

目录

“那名车夫,不知真个儿是平民,还是兵夫所充,他既已入了我军中,知晓了军中人马数目,又瞧见了秦王的病势,便再不能放他回去,倘或向薛举透了风,一路追击而来,哪里还有咱们活命的机会。”杜如晦漠然说到,口吻冷冽。

穆清倏地抬起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或只是个寻常百姓”话虽这般说,底气却不足,毕竟这事无法确准。

鲁阿六沉着脸再一拱手,“在下明白。”

杜如晦点点头,“也好好葬了,莫教曝尸荒野。”

穆清心下说不上来的闷堵,连声叹息,垂眸无语地坐于马上,专注于手中的缰绳。杜如晦慢慢靠近她身边,方才的冷峻严酷全然不见,又是如常的温润和雅,“穆清,你莫怨我狠绝,此事侥幸不得,这里二万多条人命,同他一人相较,孰轻孰重,你该能分辨。”

“我明白,未曾怨过。”她低着头轻声道,“只是不愿见你行这些事,倘若可以,宁愿由我替你行了。”

杜如晦顿觉心中有异物在滚动,想要伸手去握她的手,看看周围,毕竟不妥,故只动了动手臂,未当真伸过手去。

再走了一段,身后有兵卒持了一块木牌样的物件过来,禀称是处决那车夫时,从他身上掉落之物。杜如晦接过摊在手掌心中看过,穆清和英华也凑过脖颈来瞧,竟是一块军牌,上头清晰地镌刻了名姓,年纪,所属营队。

穆清一缩脖子,抽了抽眉头,若非杜如晦赶来制止,她险些放归了细作酿下大祸来。当下愧意暗生,控着缰绳靠近他低语,“好险,亏得”

杜如晦深深看了她一眼,屈起食指,按压在自己的唇上。

穆清即刻明白了他的用意,按下这话不提。

长安城的开远门相去不过十里,李世民遣了斥候,持着他的信令前去报信,命城门守兵准备开城门。不出一会儿功夫,斥候疾驰回来归还信令,只道已知会了守兵,待到了城下便开门放入。

一个时辰后,开远门已能清晰地望见,不过半里,总算一路未遭追击,众兵将悬挂的心正缓缓地往远处放。

眼见的人却瞧见大约五人,策马自开远门方向奔来,估摸着是前来迎接的,想着立时便要回城了,军中众人,脚底下无不加快了步伐。

疾行来的五骑撇开众人不理会,径直驰入队中,一直到了李世民跟前,方才勒带住缰绳,为首的那人是名队正,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李世民所坐的辎重车前,抱拳躬身一礼,“太子有令,为拒薛军,长安各城门严闭,不得放入一人来。还请秦王殿下退出城外五里处驻扎。另,我等奉命押解罪臣刘文静回城。”

李世民手中恰正端着赵苍递来的汤药,按捺着火头听完这番话,晃晃悠悠地自车上站下地,顿了一息,猛然抬起手,连碗带碗中的汤药,狠狠砸在了地下,身子一晃,一下顿坐在车板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金城离殇九

直至翌日午后,刘文静方才带着残余的百余骑,摸索到了开远门外五里处的驻营。刘文静自感羞愧,原抱定了主意,不见秦王,径直入长安去请罪抵命。

只是他未料到,在李世民的一场雷霆震怒下,前来候等押解他的郎将们只得先行离营回城,此时刘文静尚未入营,杜如晦已在营外候等他一个多时辰。

刘文静及其所率的百余名残兵,满身满脸凝干的深褐色血渍,眼中血线丝丝缠绕,几乎成了赤目。杜如晦动了动眉头,也说不出甚么安抚的话来,只默然领着他往大帐去见李世民。一面走着一面心中暗怨,刘公糊涂,这一番兵败,正是将把柄递送到了李建成的手中。太子正忙不迭地要剪除秦王的羽翼,恐怕这头一刀便要落在了刘公头上。

这两日李世民的病情渐稳固下来,无需再着人日夜看护,只是面色依然难看,说话仍旧费力,到底是大病了一场,未免差了些底气,训斥刘文静的话也说得断断续续,饶是如此,仍是将年及半百的刘文静愧得泪流涕零。

斥责了一阵,李世民便耗尽了气力一般,说话间上气不接下气。终是英华忍耐不住,上前求了两句情,倒也不是为刘文静开脱,究根到底她是顾惜李世民大病正愈着,好容易从昏睡中转醒,却接二连三地遭受重击,震怒心焦不断,再这般下去,非要折腾得呕血不可。

既英华开了口,帐内其他几名郎将心知大约是可以求情的了,也跟着一同附和了几句,李世民深深喟叹。挥手遣退了帐中所有人,口气依旧僵硬,却缓下了气势对刘文静道:“身上的伤及早教赵苍瞧了,将养几日,不必到大帐中来。”

“你又何必动这样大的气。”大帐中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只余下英华同李世民二人,英华看着他枯槁的面色。撇了撇嘴。“并非扳不回这一局,待你大好了,自有薛举可受的。咱们”

“英华,过来。”他仿佛未听她在说些甚么,自顾自向她招手,也不在乎她是否真的会依着他的话过去。

英华蓦地住了口。愣愣地立在原处不动。她瞧着他无神却希冀的眼神,心中忽有所动。她的直觉同她说,不要过去,该是持礼告退,转身走出身后的帐门。可是她的腿却不听使唤地向前一步步地迈进,总共五小步,走的犹如五百里一般艰辛。

英华挪步走到他跟前。李世民指了指身侧,她迟疑了一息。终是坐了下来。两人默坐了一阵,竟都不知要说些甚么。

烈阳已偏转至西边,整个大帐被一片金色笼罩着,静谧得不像是在军营中。也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阵马嘶,瞬间撕破了这片沉寂。英华好似从睡梦中突然被人唤醒一般,猛然抬起头,支支吾吾道:“二郎若若没甚么事,我便先”

“无事。只想如从前那般与你坐一回,你有事便先去罢。”李世民的声音低沉疲惫,听着甚至带了懊丧,着实把英华唬了一跳,自小见惯他的意气风发,却在此刻一不小心瞥见了他的垂丧,她倒像是偷窥见了不该见的一样,神情心绪皆极不自然。

英华屈起膝盖,抱膝坐着,摆出一副要长久坐在此地的姿态,将一侧面颊贴在屈起的膝盖上,侧眼去看他,不觉显露出几分年幼时的天真烂漫来。

她这不经意的模样,令李世民的眼中划过一丝恍惚,没头没脑地问道:“你可曾记得,咱们第一次见着,那时你多大年纪”

“整好十岁。”她莫名地答道。

“一晃八年。”他抓起案上的一柄短匕把玩,闲闲道:“你从未同我讲过咱们相识前的事。”

英华愈发疑惑,心中暗暗嘀咕,此刻他该气恼大郎关闭城门的事儿,理应说些泄泻怨怒的话才对,怎无端地想着这话来,歪头想了一遭,却觉得吴郡已成了一个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