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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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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必如此,倒是夫人,如今这样的情形,该擅自保养着才是,怎反要随军劳顿呢”穆清自心底敬重她,且存着怜悯,却因她曾助唐国公将她扣押一事,穆清对她只得敬而远之。此时心中起了悲悯,想她不过是个一心襄助夫君的可怜妇人而已,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便软了心肠,柔声劝着。

窦夫人按着胸口重重地喘了几声,复又绽开柔和的笑容,混浊的眼珠子顿觉有了神采,“你瞧我这形势,留在东都也是等日子罢了,不若伴着他,或侥幸能得见最后一眼,我也便无憾了。”

穆清不再言语,窦夫人微阖上眼,看样子是累极了,她便好言慰抚了几句,顺势起身告辞。前面正暄腾着,妇人间扭捏作礼,男人间杯觥交错,织就了一张细密的网,罩住整个唐国公府,窦夫人古怪地同时吮允着苦涩与甜蜜两种味道,于这张网间纠缠不清挣扎不脱,直至耗干了她鲜活润泽的青春,临到最后才敢以枯槁之躯撞破了网,随了自己的心去争要。

她将扁木匣子交予阿柳,嘱她在随带的包裹中收妥了,寸步不得离身。阿柳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匣,裹入布囊,囊中原包着那匹连珠五彩对马纹的织锦裁制的锦帕,来时满满的一包,现只剩了少许未发散,又多了几件素日相厚的女眷们互赠送的物件。

说话间暮色已低沉,隆冬中天暗得早,说黑便黑了。有人来报说迎娶的车驾已快到府,不远处遇到了障车的小子们,只待打发了,转眼就到。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人欢叫着,新妇到,新妇到。有侍娘抬举着行障,新妇着了一身深青色的大袖连衫,从那一块块往前递的传毡上端端正正地行过,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能见着她稚气未脱的身形,和博鬓上时不时一闪而过的金银杂宝簪钗的光泽。穆清大致能想象到她精致大妆下娇涩的笑容,满溢的蜜意。再转脸看走在前头的李世民,绛红色的衣袍,衬不出他的喜气,一路不回头去看他的新妇,僵直直地一步一步向前迈进,甚至行得有些快,跟在身后的新妇稍显得有些跟不上,铺传毡的人亦是手忙脚乱,不得要领。

穆清站在观礼的人群中,遥望见前头主家席案边,有人冲着她的方向瞧,她抬头细看了,原是李家的大郎,李建成谦恭有礼地朝她略一欠身,转而阴恻恻地笑了笑,令她后背起了阵阵凉意,非是惧怕他,却是七夕那一夜至今想来仍教她胆颤心惊。她稍歪过头,挑起眉毛还了一个深远的笑,便移开目光。

似乎是匆匆忙忙的,行完礼后,新妇被送入青庐坐帐。李世民被众人簇拥着,呼呼喝喝地往那整齐码的酒坛子去了。穆清辗转应酬整一日,本就劳累,又惦念着英华在家中大约是不得好过的,便愈发地想要归家。盼到临近闭坊时分,众宾客大多散去,李世民已饮得不能动弹,杜如晦来寻她,也顾不上告辞,她终得坐上了马车,回自家宅子去。

、第五十五章 西行出塞一

西行出塞一

“你猜猜,我今日瞧见了谁”她见杜如晦未多饮酒,神智清明地斜靠着车壁望着她,顿起了促狭心。

他扬起嘴角,摇了摇头,双眼仍黏在她身上。穆清微眯了眼,整个人靠过去,下巴抵在手背上,紧盯着他脸上的神情道:“高家的大娘,你可曾忘了”

杜如晦面上的笑僵了僵,转而却开怀起来,“我若未忘,你可是要起妒意了”穆清笑睨了他一眼,远远地离了他,“她如今过得安逸,再聘予了平南将军,听闻只从六品的品阶,但见她的面色神气皆润和,想是如意安康的。”

他点点头,淡然道:“安康便好,这是我欠着她的,现今幸得了补,我也能无愧了。”穆清怏怏地坐回原处,撇了撇嘴,觉着这一番逗弄甚是无趣,便不再往下搭话。忽又想起了窦夫人给的书信,从布包裹内抽出那只扁木匣,递与他看了。他只略翻看了两眼,小心地将书信重又封回匣内,喃喃道:“她终还是偏向二郎多些。”

不出几日,上元节便至了,杜宅内任凭谁都无心过节,开拔在即,杜如晦倒似平常,穆清心里却不大爽快,家仆们连月来提着小心,备办着各色出行的物什,惴惴地捱到二月十七,次日阿郎娘子俱出远门,才得略松了口气儿。杜如晦随军一走,穆清亦不愿在空落落的床榻上多睡一晚,故商定了同日出发,只等唐国公的队伍自东门出了城,她便往西城门离京。

临行前夜,重重幔帐内。自是少不得一番缠绵,待她好容易平复了呼吸,疲累地蜷在他胸膛前,头枕着他的肩臂,却毫无睡意。他抚了抚着她手臂上柔软细滑的肌肤,下巴蹭着那皎月似的额头。吹弹欲破的面颊还透着一抹绯色,柔嫩如花瓣。他低头凝视着。实是无法想象这晶莹玉石一般的人如何能抵挡沙石风刀的摧折。

穆清。你仔细听我说。”他忽然正色道:“你本就是个谨慎的,谨慎之上,再慎重三思。无十分的把握万不能轻举妄动,凡事皆与贺遂兆商议了再行。事能成便成,若不能成便丢开手去,切莫逞强。保得性命才是首要。”顿了片刻,他长叹一声。“须知,世间再无人可替代你,要好好的归来。”她的脸埋伏在他胸前,拖着鼻音闷重地嗯了一声。眼眶内涩涩的,濡湿了睫毛。

未几便已是四更天,穆清轻手轻脚地起身摸到后厨。打发了厨娘生火,她自净手揉面制汤饼。火光暖融融地跃动着。她低头专注地揉面,后厨明明有两个人却寂静到任何声响都教人心头一跳。厨娘受不住这怪异的静,试探着挑起话题,“上一趟阿郎要出远门,也是娘子亲手制的汤饼,也是这个点呢,外边擦黑的。”穆清扯了扯唇角,鼻子里发出一丝轻笑,是呢,此景如此相似,不忍不舍犹在,心境却不复当初。

她还未想到差在何处,厨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自门缝向里探出一个脑袋,顶着一个男子的发髻,仅以一根素朴无纹的桃木簪子束发。任是穆清心中有再多的离愁,有再多的忐忑,见了英华那总是笑嘻嘻的脸,多半脸上也能舒开些。到底小孩子心性,对那两情之事还懵懂着,前几日还为着唐国公府的那场婚仪难过了一回,这两日又因开拔在即振奋了。

“我自己扎的髻,阿姊看可还像样”她从门外跳进,已然是儿郎的装束,一身墨绿的袴褶,及膝长,肩上和衣角上黑丝织就的流云纹,后背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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