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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几只云雀叽叽喳喳立在枝头,风极轻,云极淡,日色极暖。
廖妃坐在院中石凳上,开领的黄色套装衬得一张俏脸越发明媚,“萱,今天八月十五日子委实喜庆,让万俟雪请客呗,他这个姐夫总得表现表现吧”她斜眼瞅我,就如狐狸瞅着鸡,那一眨一眨的眸中明显蕴着三尺垂涎。
“嗯,也是”慕容博抱着小葡萄在一边玩木马,他忽听廖妃的话,回头看我一眼,挑眉戏谑道:“叫姐夫背根羊腿勉强也算喽。”
“羊腿,羊腿”小葡萄虽然不知大人在说什么,但这吃货准确抓了“羊腿”俩字,顷刻手舞足蹈娇娇憨憨欢呼,“萱萱,羊腿,羊腿”
唔,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我以为他们起码会等到黄昏不过,早死早超生,被万俟雪踹水沟里这件事,我终是要面对的,逃避不得
是以,我坐在廖妃旁边,听他们说一句,嘴边笑意阴上一分,再说一句,又阴上一分
半响,我冷意澹澹笑容一收,抬手悠然撩过落在眉睫的发,只手撑着下巴道:“想吃什么我请便是,但记住,姐夫别再叫了,万俟雪我们、高攀不起”
“呃萱”
“姐”
廖妃和慕容博神色惊讶望着我,但我却径自想着,自己这磕磕绊绊的姻缘路,哪里出了问题
不管是荀鹏飞还是翟少庭,那根红线将将牵上便又断了,然后,绊的我好不惨烈。这次,万俟雪又是这样,我被迫牵上红线,还没来得及笑若春花,又被他生生断掉。是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月老不靠谱还是这红线太次品
是夜,满月皎洁,屋子里,一家老小皆在,这本该喜庆洋洋的氛围却凝着一股淡淡的肃穆。
“慕容杰,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给你买,记住,你没有姐夫,没有”我重重搁下筷子,语中连带三分煞气。
我真真够了,被这几个小鬼接二连三嚷着姐夫嚷着羊腿,但那所谓的姐夫,所谓的羊腿已然凿船放水不知所踪。他们这样满面春风每提一句,皆是往我面上拿鞋印子狠狠的糟蹋。
万俟雪,我忽然间对那个如阳温朗如雪素净的人,真真生出一股怨怼他既高高摆在云端,一直目无轻尘,那何必听了翟叔的话上我门来,乱我一池心水了
如今这般结局,我恍然若一个小丑,被他们拿着皮鞭拨来转去。然我的家人还云里雾里死不撒手,陪着他们一起将我戏弄,这一刻,我委实想拿一把芭蕉扇,将万俟雪那货狠狠扇出北地
“姐”慕容博看我真真生气了,他眉睫一动,侧首小心翼翼扯扯我的袖子,低声道:“别气了姐,哥不是不知道么。”
“是啊萱,对不起啊”廖妃一边狠狠瞪着慕容杰,一边面色讪讪跟我道歉。
“怎么回事”爸爸本抱着小葡萄喂饭,见我忽然对慕容杰发怒,而廖妃他们也一脸小心。是以,他停下动作,在众人面上一番扫视,遂,目光肃穆落在我身上。
怎么回事我瞧着慕容杰茫然的神色,慕容博低垂的眉目,廖妃闪烁的眼睛,妈妈淡静的神态,笑容愈发和善越发疏懒
到底怎么回事了不就是被万俟雪一脚踹了么我绽开一抹阴凉的笑,语气不乏凌厉跟他们如是这般这般那般那般提了我和万俟雪分道扬镳各自不相扰的事。
然后,我悠然起身,临走时,唇角笑意不散与他们道:“哦,对了,以后谁在摆臀扭腰华词托天上门给我做上个媒,说上个亲,我定会不息屈尊,亲自落他们一地面子。”
回屋后,我卷过被子躺在床上,委实郁闷想着,我和万俟雪这件事如此一来,小姨若是知道,那多年来不甚平整的心定是舒坦了。老家那个景色秀丽的山里,爷爷奶奶若是知道,那久经岁月风化的眉头怕是又要皱上一皱了,还有嘴皮子犹为厉害的李家婶
我揉着额头不禁气恼万俟雪,我上辈子到底那里欠你了你要如此
滚在床上睡不着,但心里委实烧着一把邪火。是以,我起身翻出陆南山的电话打过去,结果那厮电话处于忙音。再于是,我怒气哼哼拨出落落的电话,结果落落的电话处于关机
然后,我焉了焉里吧唧丢掉手机,焉里吧唧滚过被子,再然后,睡觉
第二天,爸妈终于不再对我的事保持沉默,他们也终于知道,自家闺女被退货这件事万俟雪做的委实有点过了。是以,他们权衡利弊后,动作整齐划一言语真假有度给翟叔这个红娘敲了一记闷棍。
我听了,大意如下
“我家乖女书是念的少,不比他家万俟雪满腹才学年轻有为。我家闺女的身子也委实娇弱,这自小到大草药不断。她的命更是苦了一点,伤筋动骨的事几次频出。但这次,倒真真不是我家乖女死贴着他家儿子不放。这问亲上门的人是他们,声声呐喊着红烛高照喜结连理的还是他们。这会万俟雪金口白牙一开,撒手跟我家乖女划清界线,来个男婚女嫁各自为安。这、你们倒是说说,我家乖女落下个这样的名头冤不冤呐”
爸妈这次的态度着实让我诧异,诧异的同时,那颗疏冷的心腾起一股暖意委实,自我初中辍学后,我实在记不清,他们慈爱的目光在我身上停过多久,我的事,他们又计较过哪件
十多年了,我被他们放养的如此彻底,哪怕生病我也是满目水雾躲在被窝里哭一颗被风雨吹皱又漠然的心,早已忘却被他们围在身边关怀是个什么样子
但这次,万俟雪的事这便是有失就有得么我趴在窗边,目光悠远落在天际,心头情绪驳杂
翟叔被爸爸夹枪带棒损了一顿,然后,中午日头正盛,他便端了一身老骨头马不停蹄跑来找我。
进屋后,他径自拉开我的椅子坐下,满目愧疚与我道:“萱,这次的事是翟叔疏忽了,万俟雪那小子真是欠揍,他竟敢这么做事翟叔下次见了他定要好好说上一顿。”顿了顿,翟叔瞧着我又道:“萱,这次是翟叔不好,但你放心,下次你叔我再碰见好苗子,一定悄悄给你留着”
“翟叔”我自窗边回过头来,幽密的睫毛如蝶翼轻轻颤着,“翟叔,我的事,你就不要再费心了,你口中的好苗子不会要我这样的人。再说,为什么一定非要结婚了我偏不信,一个人活在世上便会饿死”
“萱”翟叔皱眉。
“好了翟叔,我知道你的好意,谢谢”我淡淡道。
“萱”
“翟叔”
“哎”
最终,翟叔被我一句话轻飘飘打发,他走时,那微驼的背影带着一股无奈。我靠着窗子,目送他踏出院子,无声笑了翟叔,过去的都过去了,不必自责
傍晚,廖妃来找我,气哼哼骂着她那正处妙龄的外甥眼被屎糊了,竟被一个大她十几岁的老男人拐去了心。如今,未婚先孕也便罢了,但被家暴依然抵死不回头。她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样的蠢女人”
我听后,轻声喟叹,“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那样的蠢女人”为了爱情抛弃自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那般美好的愿望得修多少世的福分才能有缘遇着我忽然便想起一句名言门前若无东西南北路,此生可免悲欢离合情
廖妃那个小外甥,竟然如此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