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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因
又是夜,月牙清幽挂在树梢,落落再次神通大显,将探得情报一五一十告诉我。
她说,外公之所以会知道我和万俟雪这件事,完全是听小姨讲的,小姨一口气连万俟雪的八辈祖宗都翻了出来
说,万俟雪的妈妈的妈妈有遗传性癫痫症,发作起来像鬼一样谁都制不住。
说,万俟雪指不定也遗传了此病,将来兴许还会遗祸子孙。
说,我嫁过去,保不准哪天被万俟雪忽然发病掐死。
说,我嫁猪嫁狗真真不该找个这般家事复杂的人嫁了
我听着听着,面色似秋风一凉,且,凉到心里。小姨这话又说的不地道好歹她和万俟雪的妈妈也是两姨姐妹,她如此舌头一伸说的话,倒与李家婶有得拼了。
于是,从小姨这件事上,我深重意识到,一个人于他人心里存了芥蒂,那菩萨心肠便已镶在他处,真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然则,说到小姨,我又疑惑,她远在新疆地处边陲,我和万俟雪的事她又是听谁说的
我掐了落落的电话,窝在床上,静静将整件事一联想,便忽然了悟,小姨知晓,许是妈妈与她提及,她们同宗同源同血脉的姐妹唠唠家常也是常事,但这小姨怎会一个电话通及老家了
我再一联想,便想到了聂小凡,那个自小誓我不娶的表弟
其实,我和聂小凡这事若要细表,那委实剪不断理还乱,但我和他还真真是泥堆里一起滚大的。
那时,我常常待在外公家,他也常常待在外公家。我和舅舅关系好,平常黏他黏的紧,而这聂小凡和我和舅舅都不亲,却也像个跟屁虫紧紧黏着我们不放。
有时我着实不懂,我和舅舅一起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那生活真真是一个快慰。可是,聂小凡自小被小姨管的紧,管出一副娇娇弱弱沉秀内敛的模样。他跟在我和舅舅身后,衣着永远干净,这样的他跟着我们,怎么瞧怎么觉得别扭。
是以,后来,我和舅舅出去快活时,常常避着他走。比如,那次偷万俟雪家的梨被人家当场捉住。
可是,每次我和舅舅偷偷溜走,聂小凡就是有本事嗅着我们的方向跟上来,且,我和舅舅怎么甩都甩不掉他。
有时,我和舅舅干了坏事,那货会眉头轻蹙,若一个小老头板着脸教训我们这般这般不对,那般那般也不对那时,他也不过堪堪十来岁
于是,这样的境况多了,我和舅舅更不待见他。真真怕他一个不小心,便将我们的坏事捅到家里。毕竟,年轻时的外公还是极其严肃的,尤其是对待子女的问题。
但这聂小凡背后有小姨这个后台委实强硬支在那里,我和舅舅常常对他轻不得重不得。是以,这个人,与我和舅舅来说,真真是一个魔星
这日,天色极好,舅舅有事外出,我一个人委实闲的无聊。想了想,便挽起袖子跑出屋想去河里摸鱼。本来我是不曾瞧见聂小凡的,但当我脱掉鞋子将将想要入河时,他那单薄的身影若鬼如魅出现在我面前,“萱姐,不能下河,下河会生病的,再说,你一个女孩子不能老是如此放纵,别人会说的。”他一把扯住我,皱着眉头满脸肃穆。
我本笑靥如花,此时冷不防被他一拉一教训,这面上笑意登时退去,肌肉不完美的僵住这货,果真如来了大姨妈,一出现,便让人烦躁
我深深做一个呼吸,回头勉强绽出一个阳春回雪般的笑,“聂表弟,这天色暖懵,山水清幽,你、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姐要捉鱼,姐要欢喜,懂么”我甩开他的手,慢悠悠挽起裤脚,神色寡淡下去河里。
“萱姐,快上来,你这样不好。”
“萱姐,你再不上来,我去告诉姨。”
“萱姐”
聂小凡一直皱着眉头在岸上唠叨,我实在被他烦的不行,直接摸过一颗石头扔他,“闭嘴,再说把你扯下来喂鱼。”
我知他一向怕脏,是以,才如此恐吓,本以为这样他会乖乖闭嘴。可我错了,聂小凡这货今天有点反常,他不但没有被我吓住,还真真脱了鞋子,自己跑下来喂鱼
我立在水中,愣愣瞧他慢慢向我走来,走来时,身板秀挺双眸柔软。我冷不防撞上他的目光,心下瞬时一抖这货今天脑子进水了
“跟我上去。”我定定站着,还不曾回神,便被聂小凡牵住呆呆走上岸去。
“以后不能再下水了。”他像个板板正的卫道士,又开始说教,“女孩子家家的,委实不像样”
我听着他的唠叨,半响,木木转过身,木木抬起头,木木盯着他一翕一合的嘴,然后,嫣然一笑,然后,秀腿一提,再然后,将他踹水里
一身水珠回到家,我云淡风轻告诉舅舅我将聂小凡踹水里了。舅舅先是讶然,然后了然一笑,说:“他是不是又教训你了”
“嗯。”我闷闷应了声,又问:“舅舅,你说他那性子他永远不会知道,光着脚上树掏鸟时,枯燥干涩的老树皮蹭着脚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永远不会知道,下河摸鱼时,鱼儿滑溜溜在手中攒动是一种什么样的触感舅舅,他被小姨保护的太好了,温室里的花朵啊”
“萱,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自己快活就好,别人,顾不得”舅舅笑着摸摸我的脑袋,回头去找聂小凡了。毕竟,如被小姨知道我们打架,保不准我还得挨一顿训
我和聂小凡的相处一直这样不亲不远不疏不近,直到岁月远去,我长到二十岁,聂小凡这货忽然神经错乱,信誓旦旦说要娶我做媳妇。
他这话一出,好似一道惊雷,瞬间将我劈的里焦外嫩难辨真容。心里难免惊悚,我和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了一直,他是聂表弟,我是萱表姐,我们两个凑一对那好比朝种树夜乘凉,怎么可能
是以,聂小凡这忽然语出惊人,着实让我惶恐过了一段寝食难安的日子。可是,我委实低估了他的情意,随后几年,这货还真真杜绝了所有女生,一心为我守着清白。
再后来,小姨亲戚谁见了我们皆笑着调戏几句,“哟,聂小凡媳妇啊”“哟,萱丫头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般一来二去听着,我常常不是眼中带煞,便是眉宇堆愁,心头更是如山若石压着喘不过气。
于是后来,我见了小姨便躲,见了聂小凡便躲,见了与他有关的任何人都躲。这躲来躲去,终于躲出一句委实惊悚的话,“萱姐,这辈子不能和你在一起,那便打光棍吧”有日,聂小凡深情款款对我说
我一听,终于怒了,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聂小凡这是把我往死里逼。是以,我那堆积如山的怒气终于被这句话一激而出,“聂小凡,我们是姐弟,姐弟你懂么所以,你要死要活要不要打光棍,请不要站我面前,ok”我从没这么疾言厉色过,就算是自小和聂小凡不对头,也没这么说过他。但此时,真真被他一句话激出了所有的愤懑不满甚至是惶恐
后来我想,是不是他那有违伦理的感情刺激了我平润的心态,是以,我才那般不留情面对他
可是这时的我着实不懂人生多戏谑,世事太无常,不懂有时一个细微的小节便可以影响后世一辈子
因而,聂小凡走了,走去很远的地方,很久不曾回,小姨为这个事狠狠批了我一顿,说我不同意也便罢了,为什么要如此伤他
不伤他难道要让他带着扭曲的感情伤我么我一向自私于是,我也这般回了小姨,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