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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那个人影抬手。
男人隔着几米远,顿了下,慢慢朝她走过来。
他看看她,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深灰色v领薄衫,淡淡笑了下。
“这么客气,坐吧。”他说。
两人面对面,沉默着坐了一分钟,男人喝了一口茶,“好久不见了,还好吧”
陈岩客气地说,“嗯,老样子。麻烦你了,特意赶过来一趟。”
他向后靠了靠,语气自然,“有什么麻烦的,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小忙。”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之前公务员考的怎么样了”顿了一下,“我们单位这次也招人的,上次我看公示网,上面有你名字。”
“笔试过了,没过面试。”
他点点头,“我这边认识几个挺有经验的面试考官,下次介绍你认识,取点经。”
“好啊,先谢谢了。”
店里播放的音乐是纯自然的潺潺流水声,似有一条时光的小河,在他们之间轻轻流淌着,将他们隔在景色陌生的两岸。
没过一会儿,听见门口有动静,男人头朝着屏风外探了下,回头跟陈岩说了句“人来了”。他起身过去迎。
外套敞着的周思鸿看见男人迎上来,拿着车钥匙的手朝他空点了下,唇边含着淡淡笑意,“你老子现在是不是不管你了,刚结婚就出来鬼混。”
周思鸿额头、脖子上都有很明显的淤青,他打电话约他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头养伤,直接推掉了。但这人突然从a市开3个多小时的车来访,非约他出来不可。碍于一些情面,他还是来了。
男人虽有心理准备,看见他脸上挂的彩,心里还是愣了一下,笑笑,空揽着他的肩往里带,“鬼扯蛋,正经事找你。”
他带着他入座。
绕过屏风,看见陈岩的一瞬间,周思鸿顿了身形,脸色微变。随即,他朝她淡淡笑了下,悠悠坐下,后背靠到沙发上,双肩展开,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
男人坐下来,有模有样地给他把茶倒上,白色雾气飘于杯盏之上。
“思鸿,今天这个局是我的意思,陈岩她是特意来跟你赔罪的。我就当回和事佬。”
周思鸿脸上没什么表情,徐徐吐出一口烟,看着陈岩。
斜对面,陈岩垂眼看着茶席上的一只紫砂小茶宠,双手虚握着盈满了水的小瓷杯。
微微尴尬的气氛中,男人看看她,又看看周思鸿,“事情大概情况我都知道了。你给个面子,这人情你就记在我头上。”
他拍拍他的肩,“你看行不行”
下午接到她的电话,他很是惊讶。听闻她现在的对象把周思鸿给打了,他更是没在电话那头反应过来。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有求于他。不管怎么样,他也要帮这个忙。
周思鸿抽着烟,没说话。
男人看看陈岩,唤了一声,“陈岩”
陈岩抿了下嘴唇,看向周思鸿,声音平和地说,“周总,我帮孙鹏跟你道个歉,希望你别计较。”她虚敬了他一下,独自慢慢饮了杯中茶。
男人淡淡笑了下,“都是朋友,有什么说什么,有误会说清楚就行了。陈岩,你先回去,我跟他还有事谈。”
陈岩领会了他的意思,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男人送她出门,在门口告别。他看看她,说,“你就放心吧,这个事包在我身上了。”
风正烈,他没穿外套,陈岩说,“谢谢你,文杰。进去吧,风大。”
再次听到她叫出他的名字,范文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愣了下,释然地笑了,“没事,这里打车方便么”
“方便。”陈岩也淡淡笑了下。
他看看她,“那个那我先进去了”
陈岩点头。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就再找我吧”
陈岩点点头。
他是她的初恋,学校里一表人才、出尽风头的学生干部,追她的时候花尽心思,她答应的自然而然。
爱到浓情蜜意时,范文杰不只一次对她说,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的独立和在人群里冷冷的样子,越看越心动。
从小缺爱的女孩子首次面对爱情是极度茫然的。强烈的渴望爱,也强烈的想给与爱。
他说喜欢她那样,她就极力维持那样,不干预他的生活,不电话追踪,对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装作满不在乎,清清冷冷。
外表看似大气潇洒,其实背里爱的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自己的一点点缺陷。
有次约会他迟到了半个小时,她也装作毫不在意,问都不问。
范文杰养尊处优惯了,从没在意过这些。
他喜欢的她的样子,并不是她想成为的样子。所以在这段感情里,她是不快乐的。
渐渐在细枝末节中发现他家境优越后,她骨子里就更自卑了,事事在暗中迁就他。这段感情走到最后,范文杰对她仍然迷恋,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很有信心,而事实上,那时候的陈岩早已筋疲力尽。
没人会想到,为人处世总带着些距离感的陈岩在爱情中会这个样子,如果没有这段恋情作证,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分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陈岩都很想在范文杰的人生履历上擦掉自己的名字。因为每当她回想其中的自己,都只感到无尽的丢脸和遗憾。
风中,陈岩把口鼻掩在围巾里,走上斑马线,到街对面打车。
连着招手的两辆车都载了客,她正打断往前走一段,电话响了。
“等下过来吃饭啊,在门口小店带包盐,家里盐用完了。”是陈母,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正在炒菜,“快点啊,小孙已经来了,就差一个菜了。”
陈岩反应了一下,慢下步伐,干干地问,“他怎么过去了几点到的”
“刚到,你也快回来吧。”
孙鹏不是自己来的,他是在店里被陈母找到的。
今天陈岩第一次来他的店里。陈岩只顺口跟她提过店的大概位置,她是顺着街找过来的。这条街上的餐饮店不多,隔的也远,问到第二家的时候,她就找到了。她跟孙鹏说,自己是刚好路过,进来看看。
“你这眼睛怎么弄的”
“在厨房里撞油烟机角了。”
“没事吧”
“不碍事。”孙鹏摇摇头。
如果不是挂了彩,他也打算去看看陈岩外公,有阵子没去了。
今天厨房里的水龙头坏了,陈母当着陈岩外公面抱怨了两句,她外公躺床上,这阵子口齿恢复了不少,说,“找小孙买个来换一下好了。”
提到孙鹏,陈母才想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来了。
她知道陈岩跟他没有断,她隐隐觉得,孙鹏不来家里,是因为知道她态度反对。
下午的时候陈母自欺欺人地想,与其让他们私下发展,不如在明面上往来,在她的眼皮子下面,她还能看着他点。她不想承认的是,这个家,越来越需要这个壮年小伙子。
陈母环顾了他的店,跟他闲聊了几句,最后说,“忙不忙,家里有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