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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鹏盯着他看了一秒,沉默接过来。
这两张纸上,一张上是新楼盘的宣传广告,一张上是密密麻麻的固定电话。成串的小而密的数字跃进眼帘,却没有进入他空白的大脑。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男人接起来,按住听筒,指指角落的一张桌子。
“你先坐那边吧,不懂的再问问其他人。”
孙鹏顿了三秒,僵硬的站了起来。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聒噪的说话声,眼前是一张张坐在电脑前打着电话的脸。
那些人的语速很快,快到他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一张张快速张合的嘴。
他耳畔嗡鸣。
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边,放下那两页纸,他径直走了出去。
出了沉暗的写字楼,秋日清冷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从进去到出来,短短十几分钟,他的心中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他走到树荫下,脱下皮夹克担到臂上,看着马路,摸出烟,连着抽了三根。
中午的时候,陈岩抽空去区图书馆看了看孙飞,顺便在那借了两本书走。
下班前她特意到厕所补了妆,等孙鹏来接她。
他出现的时候在台门口的时候,她看看时间,迟了5分钟。
酒席办在上次名扬晚会的那家五星酒店。
结婚的是陈岩高中时最要好的同学,当年她们是同桌,成绩不相上下,但她高三的时候没参加高考,直接去日本留学了。
后来联系一直不多,但是两人的情谊是真切的。
陈岩很喜欢一句话,儿时的伙伴就像是儿时的衣服,不是你不要了,是你穿不上了。
酒店门前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红色字幕:恭祝陆嘉怡与高启山喜结良缘,永浴爱河。
电梯上了三楼,不远处的婚宴厅门口摆放着巨幅的婚纱照,照片旁边是几个造型别致的甜点台。
粉色玫瑰串起的拱门下,站着一对璧人,以及伴郎与伴娘。
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四个人已经在轻声说笑,尽管站姿松懈,仪态还都是优雅的。
陈岩和孙鹏走过去。
陆嘉怡远远看见她,唇角扬起。
陈岩的笑带着十分真挚的祝福,“新婚快乐,嘉怡。”
“谢谢你。陈岩,好久不见了。”
目光扫到旁边的孙鹏,她笑了笑,“男友”
陈岩点头,孙鹏朝陆嘉怡说了句恭喜。
陆嘉怡暗自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谢谢。
陈岩把礼金递给伴娘。
一旁,一表人才的新郎道,“谢谢你们赏光,快进去吧。要开始了。”
陈岩和孙鹏入座。这一桌都是和陆嘉怡玩得要好的同学。
旁边一个男人看着陈岩坐下,双眼放光,笑道,“陈岩差点认不出你来。”
陈岩看看他,顿了下,淡笑道,“李东,还记不记得抄过我作业。”
李东听她提起往事,顿时觉得距离一下子就缩短了,哈哈大笑起来。
他和她碰了碰杯。
“毕业后就没见过你,上次班上聚会也没来。现在在哪里上班”
“在电视台。”
“做记者”
“嗯。”
“不错啊,我在教育局,以后正好多联系啊。”
“好。”
李东看看她旁边,“男朋友”
陈岩点头。
李东立马朝孙鹏敬酒,孙鹏和他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干了一杯红酒。
李东道,“不错不错,你们也快了吧。”
陈岩笑笑。
音乐响起来,仪式开始了。
陈岩觉得,如今的婚礼花再多钱,形势都是大同小异的。然而看着少年时的伙伴披着婚纱迎向自己的爱人,这种感触是非同一般的。
主持人煽情的话语回荡在席间,陈岩静静看着台上。在一首歌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
看见灯光下陆嘉怡幸福而美丽的面孔,这一刻,她将自己心里最美好最真挚的祝福送给了她,也送给了那些回不去的青春过往。
第一环节的仪式结束,新娘去换衣服,全场灯光恢复了正常。
李东离席去洗手间,回来时在走道里看到换好了衣服的新娘像个演员一样,端坐在沙发上候场。
他带着微笑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陆嘉怡已经换掉了主婚纱,穿着淡紫色的鱼尾服,发间的钻饰一闪一闪,整张脸格外灵动美丽。
“嘉怡,你今晚真是美翻了,祝你幸福。”
“谢谢。”她沾着假睫毛的眼睛看着他,“看见陈岩了心里偷着乐了吧。”
李东脸微红,“说什么呢,人家男朋友还坐在旁边。你老公呢”
“等下他要先上台表演小提琴,正在后台准备。”
李东点点头,忽然放空了目光:“你能把她喊来,我倒是真佩服,毕业后就没见过她了,上次班级聚会也没来。”
“怎么样,是不是想起了很多往事”
少年时那些暗恋的小游戏,通常玩伴比当事人还清楚。
“看上去变了很多,随和开朗了,”他顿了一下,“但气质还是一样的。”
新娘淡淡笑了下,在这人生极具意义的一天,在这个瞬间,颇有感触的忆起了很多年少时光。
在班上一帮同学们的眼里,陈岩一直是成绩好、长得好,又有点孤傲的女孩。男孩们对她的印象就四个字:高不可攀。
一开始陆嘉怡也这样认为,但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时间一久,就会露出破绽。
陈岩的衣服很少,但大家不会在意,因为她每件都洗的干干净净,走路时候昂着头。开始流行数码产品了,陈岩一样也不买,表现的不屑一顾,但是她和她一起用4听歌时,她又明明是喜欢的。陆嘉怡后来还知道,陈岩从不把同学领回家,是因为家里没有父亲,还住着外公外婆。
这些举动在一群稚气未脱的高中生里,那样神秘孤高。但当陆嘉怡出国学了心理学后,才渐渐回过味来时,这些都是自卑的表现。
陈岩所有超乎年龄的推拒、淡漠以及不屑,都是因为心底那份不为人知的自卑。
这类人只有和人群保持距离,才会觉得安全。孤冷的心性是他们自我保护的屏障。
李东语气随意,“她现在在电视台工作,也不知道对象是什么人。看上去倒是一般般。”
李东在官场上混了几年,人的层次,几眼下来心里就有数了。
他似问非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