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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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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于“黑五类”的地主,与属于“红五类”的贫农,在沈家堡成了势同水火的两个阶级。胸前佩着毛主席像,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红卫兵”,简直成了专利、专权的代表,他们颐指气使、趾高气扬,高呼着打倒“地富反坏右”“造反有理”的口号,所到之处,无不让出身地富家庭的人们,惶惶不安、人人自危。

污陷沈金贵枪杀胡二一案的肖科,因事发后被农会踢出,一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隐于人后。此时随着风暴的袭来,蹑踪沉寂的他,顿如踩到了电门上一般,再次弹高了自己的身份祖宗八辈穷困懒散、好吃懒做的他,抱着自己这块“贫农”的招牌,摇身变做了“又红又专”的红卫兵。

再次得立于人前的他,更是倍加张狂嚣张,所到之处鸡飞狗跳,对待被批的地富对象,下手更是狠辣无情。

做为沈家堡第一号地主的老沈家,已经被游街、批斗了好几次了。而且这来自文革风暴“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批斗,范围已不仅只局限于吴氏母子了,就连沈继祖的二子沈守武,和三子沈守德两家,也全都网罗到了其中。

三家合起来,超过二十多口人的老沈家,再加上堡内其他的地主家庭,那一律头顶高帽,胸挂大牌的壮观的游街队伍,在敲锣打鼓、振臂呼斗的震天声势之下,足足能排出半里多路

然而,处于同一队伍中的沈银贵,却被一直对其怀恨在心的“肖克星”,给予着“特殊”的待遇别人头戴的是纸糊的帽子,唯独他,头上顶着的,却是磨面机上那沉重的“铁磨头”

行走在缓慢的游街队伍里,重达五六斤的铁磨头,直压的沈银贵头昏脑胀、疼痛欲裂每走一步,都是嵌入皮肉般的,钻心的滋味

“娘,俺再背着你走一段”身遭曹芬娘家痛打,尚未完全复原的吴氏,那步履维艰的痛苦挪动,更是让头戴铁磨头的沈银贵揪心万分。趁造反派不注意,他忙蹲下身,示意着母亲,压低着声音,道。

“我可怜的儿啊头皮又都被磨破了老天爷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呀”顺从地趴到儿子背上的吴氏,偷偷将手指塞到沉重的铁磨头下面,尽力为儿子托着点磨头的重力,平衡着晃动。可手指所触之处的温湿度,和来自儿子的轻微颤栗,让老泪纵横的她,暗暗抽凉气,心碎地哽咽着。

“二哥,让我来背一会儿”紧随在沈银贵身后的老三沈平贵,自曹芬事件之后,变得更是寡言沉默了。神情抑郁的他,总是在沈银贵身疲气短的时候,及时上前,替换着背起母亲。

而每每此时,心疼儿子的吴氏,小心地抽出手指的同时,将破旧的手绢叠起来,悄悄塞垫到儿子的头皮上,寄希望那小小的破布,哪怕能减缓一点点铁磨头的磨擦,也是好的

然而,这还不是“肖克星”对沈银贵的终极摧残心如蛇蝎的肖科,常在游街之余,把沈银贵关到大队部的茅房里,命令双手被反绑身后的沈银贵,面对茅坑跪着。这还不算,他还丧心病狂地,把一头拴着一块厚砖头的铁丝,挂在沈银贵的脖子上

死死勒着脖子的铁丝,被砖头坠得直往肉里陷,至使疼痛难耐得沈银贵,头,随之难承重负地往下弯面前是恶臭的屎坑;脖子两边是沉重下坠的砖头,只要身体一往下趴,脸,就会立刻贴进冒出坑口的屎尿上

面对“肖克星”这灭绝人性的羞辱折磨,额头上的汗珠子如滚豆般的沈银贵,硬是咬牙挺着前胸,一秒一秒地,熬着造反派自说自话的时限坚决不让设计着自己,期待着自己跌入粪坑的肖科,称心如意地看笑话

第一三六章 文革的“血腥”

沈银贵已被强制着跪在粪坑前近两个钟头了那直扑口鼻的阵阵恶臭,对此刻的他来说,早上算不上什么了。头晕眼花、疼痛难熬的他,直感到坠着砖头的铁丝,深深勒进了皮肉之中,正在一点一点地,割断着自己的脖子头和身体,似乎已分裂成了两处硬往后挺着的脊背,与直往下堕的千斤般沉重的脑袋,成拉锯之状较量着。使得已明显处于劣势的身体,不停地哆嗦、摇晃着。

在这冬季寒冷的日子里,破旧的棉衣,却已被狂冒的虚汗给浸透。而额头上的汗珠子,还在“噼里啪啦”,不停地滚动着感觉已如柳斗般昏胀、疼痛的头儿,至使大脑意识完全模糊,仅靠着内心深处“不能倒下”的潜在指令,和顽强的毅力,迷迷糊糊地不停地摇晃着,眼看着就要载进粪坑

“混帐东西赶紧把人放开你们竟然还敢动用私刑”恍恍惚惚之中,沈银贵似乎听到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随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象被人拖动了一下,紧勒着脖子的重物,似乎已停止了下坠之势,被反煎着的,早已没有了知觉的双臂,好象被扯掉了般,低垂了下去灵魂与肢体,恍似早已分离的他,顿感一阵轻飘飘飞升的轻松,人,便旋晕着,彻底失去了知觉

当沈银贵醒过来的时候,人已躺在自家的土炕上。围在炕前守护着他的母亲和兄弟们,眼圈都是红红的。特别是手一直紧紧抓着沈银贵的吴氏,看到儿子微微睁开双眼之时,那焦虑憔悴的脸上,泪水又立刻决堤般喷涌:“儿呀我的儿你总算是活过来了呜呜呜”在曹芬丧事中惨遭痛打,都未曾哭过的她,面对从地狱重返的儿子,放声大哭了起来。她那颤抖着的手,小心地抚摸着,沈银贵那被疼痛撕扯着的脸庞。

“别哭了,娘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欲行坐起来的沈银贵,刚一欠身,就被脖子上铁丝勒破的伤口,痛扯的一阵哆嗦。暗暗呻吟着倒抽了口凉气的他,重新慢慢将头放回到枕头上,伸手帮吴氏擦着脸上的泪水,强笑安慰着,还一个劲唏嘘着的,憔悴的老母亲。

“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我没进粪坑里吧”大脑意识已彻底恢复的他,忙伸手揪着自己的衣服看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

“没有载进去多亏了镇革委会的人来的及时是他们命令死肖科放了你,让章怀柔那伙民兵,把你给抬回来的”老四沈安贵,语带庆幸地回答着。

“听一个民兵透露,说往后咱再也不会被批斗、游街了只是要咱们这些人,必须得好好出输自带饭食的强制性义务劳动去修水库、造梯田什么的,老老实实接受改造就行了”稍一停顿,沈安贵又一五一十地补充,道。

“哈哈这可都是好消息啊不管怎么样,首先你二哥我,没有载进屎坑里,咱就算赢了,就没丢咱老沈家的脸没让肖克星称心如意、阴谋得逞”坚强乐观的沈银贵,听完弟弟的一席话,不禁欣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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