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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同于“禁闭”的小号,真真是名符其实。这所谓的“小号”,是在厚厚的墙壁上,抠出的一个人体形的空间,却又要比人的正常高度矮着半个头。凡违反狱规者,不打也不骂,只令其镶进那人体形空间里,半弓着身子罚站。
这貌似不疼不痒的人性化惩罚,若是没有亲身体验过的,肯定会以为其不足以道,威力太一般化了。但这平平无奇的“小号”,却让入狱没多久的沈银贵,就铭心刻骨地,彻彻底底领略到了,这“小号”的厉害之处。
初入牢狱的沈银贵,就一跃成为了号头眼中的红人,享受着等同于号头的待遇。这在互相倾轧、使绊排挤的牢狱里,无疑成了众矢之地,而倍遭受尽号头摧残、折磨的犯人们的妒恨。心怀不满的他们,因怯于号头的淫威,表面虽然溜须奉承不敢怎样,背地里,却常把对号头的愤恨和不满,伺机报复给沈银贵。
对沈银贵最为不满的,当属负责清扫擦拭号内厕所,冲洗便池的老纪头。每天与屎尿打交道的他,原以为沈银贵的到来,自己这腥臊恶臭的劳役,总该是熬到头了。没成想人家不但没有接手这低下的活儿,反倒一跃与号头齐肩。
希望落空的老纪头,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满腹怨愤无处发泄的他,暗地里悄悄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惩治、报复一下沈银贵。给自己失落怨愤的心里,找回些许的平衡。
沈银贵入狱是在暑末秋初,也是臭虫、跳蚤最为猖獗的时候。十七八号人的牢房里,闷热如蒸笼一般。好不容易睡着的沈银贵,身底下就会立时涌出许多乱钻、乱爬的臭虫,狠狠把他给咬醒,手抓着全身奇痒无比的红疱,听着同一板铺上其他人睡得却是酣畅香甜,一头雾水的沈银贵,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臭虫,偏偏对自己如此的情有独钟
成了臭虫美餐的沈银贵,白天一有空就忙着捉拿、消灭着吃饱喝足后藏到被褥底下的臭虫。可无论他以为自己消灭的有多么的干净、彻底可到了晚上,只要自己一进入梦乡,依然还是被疯狂的臭虫团团围攻
如此反复持续的人虫大战,把个沈银贵折磨的是苦不堪言。但来自于臭虫那规律性的出没,终于让沈银贵那一直疑惑不解的心里,理出了疑点的端倪所在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破解臭虫袭击自己的原因,满脑了悬疑的他,并没有动半点声色,依如往常般按部就班地上床休息。
夜已经渐渐深了下去,沉闷的号房里,劳累了一天的犯人大都沾枕就着了,此起彼伏的酣睡声,充盈着整个臭哄哄的屋子。
故意假装睡着了的沈银贵,悄悄将毯子的一角捂在鼻子上,也发出着均匀的鼻息外面如水的月光,被密密的铁窗棂子割成条状,悄悄穿进了牢房里,给这人生黑暗的谷底,注入了向往光明自由的希翼。
正神游在这月光暇想中的沈银贵,被悉悉索索类似于耗子的响动给警醒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已蹑手蹑脚地朝他而来,借着照进牢内的月光,半眯着眼睛的沈银贵,清清楚楚地看到来至自己铺前的对方,拔开手中一个小瓶的塞子,迅速将小瓶倒进了自己的毯子里
“老纪头好你个老纪头看我明天怎么跟你算这笔帐”不想惹全牢骚动,更不想让号头借题发挥的沈银贵,盯着鬼魅般遁回去的那萎琐的身影,暗自咬牙恨恨,道。
第一二二章 人心险恶
沈银贵被关小号了缘由是欧打老纪头,至其额头血流如注,伤口处缝了六针这一消息震惊了号内所有犯人。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温文而雅、和气善良的沈银贵竟会出手打人,而且打的还是号内最蔫巴老实的老纪头。
老纪头全名纪守贤,年近六旬,身材短小,形容萎琐,平时唯唯诺诺任人差遣。谁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老纪头,到底是怎么惹火了品行优良的沈银贵的呢
老纪头先于沈银贵半年入狱,起因是与邻居争抢宅基地前面那半尺左右的滴水檐。互不相让的两家人,由恶语相加至大打出手,混乱中短小萎琐的老纪头,瞅准对方那一旁被吓傻了的小儿子,抄起一把铁锨就狠狠铲到了那小孩子的屁股上将对方才只有十三岁的儿子,半拉屁股连同胯骨硬生生铲断,让一个花般年纪的孩子就毁在了这半尺滴水檐上,落下了终生的残疾。
沈银贵发现老纪头偷放臭虫咬自己的那天晚上,面对其如此卑劣的行径,虽然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抓他个现形可又怜其年高体弱,不想惊动“阴招”至其受那残虐的惩处,还是硬是隐忍着没有声张。但怒火中烧的他,却是整夜没能睡着。越是睡不着,越是感到身下的臭虫乱钻乱咬息事宁人的他,一边思索着如何向老纪头讨公道,一边将身下摸捉到的臭虫,狠狠碾死在一张草纸上
第二天上午的劳动是拔草。夏末秋初的时节,监狱旁边那些闲置的空地上,那整整经过了一个夏季的雨水滋养,可劲疯长的杂草,又密又壮,那深深植下的根系,都能与劲小者成拔河之势僵持着,而不甘服输地,给胜方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腚蹲”引发周围,一阵兴灾乐祸的哄笑。
心里一直怒火未平的沈银贵,无心于这些无聊的哄闹,一直在留意着老纪头的动向。当见其终于移至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立时丢下手上的草,匆匆向对方奔了过去。
“老纪头,看看这是什么”来至老纪头面前的沈银贵,将手上的纸团,用力掷在对方的胸膛上,愠怒地低声质问,道。
“”被突至面前的沈银贵吓了一大跳的老纪头,愕然地盯着对方,一脸困惑地捡起掉落在草丛里的纸团,舒展着。
“是不就是臭虫的血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望着那涂抹满纸的血迹,一眼就识出的老纪头,脸上现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语带不屑地回答,道。
“这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是你不觉的一晚上就捉到这么多,我那铺上的臭虫,也忒多了点吗”沈银贵两眼直视着老纪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犀利的目光和弦外有音的质问,让心中有鬼的老纪头,直感到心里一阵阵发虚。
“你,你铺上的臭虫是多是少俺哪儿知道这跟俺有什么关系你巴巴的跑过来,问得着俺嘛,你”虽已心虚的老纪头,嘴上却硬气的很。摆出了一幅死不认帐的架式。
“是跟你没关系吗昨晚大伙都睡着的时候,你悄悄爬起来到我铺跟前干什么去了别告诉我说你是在梦游我告诉你老纪头,若不是看在你一大把年纪的份上,昨晚我就捉你个现形我这会儿避开众人过来问你,就是想看你个态度,你还别不识好歹”沈银贵见对方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