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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你老梦到你爹全身湿着,直喊冷我可怜的老哥哥”喉咙已被哽住的他,说不下去了。
“今晚,俺就给俺爹做套棉衣,让他明天,穿的暖和些”手牵着弟弟的沈七凤,喃喃着,泪,已又流成了河。
她回头望向身后的光明河,望向这个前不久还为寻找父亲再次来回的地方可那个时候的父亲,却已葬身在了脚下的河水里;长眠在了脚下的河滩中而从父亲身边匆匆来回的自己,对泡在深深河滩里的父亲,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知沈七凤的心,碎了
第八十一章 沈守文之死
被拥挤的人群推倒的沈守文,就在身体扑向地的那一刹,却被身后一双有力的大手,给硬生生拉住了。
本以为会被人流踩扁的他,转过惊魂未定的身体,欲待向救命恩人致谢,可是刚一抬眼,看到面前立着的解放军,竟立刻昏了过去。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已呆在了解放军办事处,滞留人员临时收容所里。
身为地主的沈守文,恐慌地四下打量着。若大的房子里,全是乱哄哄的人群,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时而,还会有一两个出出进进的解放军,似乎在向每个人问询、记录着什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他,悄悄缩到了一个角落里,心惊胆颤地留心观察着。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手拿着钢笔和本子的年轻解放军战士,来到沈守文的面前,问道。
“俺”一看到解放军就心里发毛的沈守文,立时从地上弹起来,全身哆嗦着,却怔怔地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心里已惧怕到了极点以为身为地主的自己,是不是又要被拉出去揪斗了
“别害怕老乡我们是统计一下你的名字地址,落实下你的身份,好近快帮你返回家乡。”看着浑身颤栗的沈守文,解放军同志平和地安慰、解释着。
对解放军极度恐惧排斥的沈守文,心里还是疑疑惑惑着。他不太敢相信对方的话,最终还是隐瞒了真实的名姓,除了所在的县镇,其他的,全都编用了假资料。
他心想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两个儿子更是不知下落。离开了儿子的照顾,在这举目无亲的徐州城里,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既然解放军说是要帮着回家,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话,那自己还是先返回老家吧。
不管怎么样,只要回到了老家的县城乡镇,自己再慢慢想办法回沈家堡。回去之后无论是批是斗;是死是活,全都听天由命吧总比客死异乡、魂亡天涯的好那里,总归是生养了自己的土地;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日夜为自己牵肠挂肚的,老婆和孩子
“嗨还真是冤家路窄呀,在这儿怎么还遇上你这老小子了”登记完身份的沈守文,刚想抽口烟定定慌乱的心神,耳朵里却传入了一个貌似熟悉声音。他忙顺着声音望过去,由于光线较暗,再加上对方背对着光,眼睛发花的他,一时竟没有认出来者是谁。
“瞪着两只死鱼眼干什么装着不认识小爷了”对方见沈守文呆愣着不说话,抬脚踢了下他的腿,恶声恶气地质问道。
“哦,是你呀二弟你怎么也在这儿呢”沈守文终于认出了来人,他没有计较对方的无礼,而是一脸恍然不解,关切地问向对方。
世间的事真是太多的变数,太多的莫测。站在沈守文面前的,却是他的正妻王氏的弟弟,王仁一个从来都不务正业,好吃懒做的二痞子。异乡相见,沈守文并不介意他的挑衅和无礼,心里反倒觉的比平时多出了几分亲切。
“别叫的这么热乎,谁t是你的二弟俺姐可是早就跟你断绝夫妻关系了”他并不理会沈守文的关心问询,傲慢粗鲁地继续奚落着。
“”沈守文好似没有听懂王仁的话,一脸迷惑地望着他。
“别t装蒜了就在你逃跑之后,抄你家的那当口儿,俺姐可是第一个站出来,向农会揭发你的累累罪行的而且当场就宣布和你断绝了关系俺姐现在可是最红最红的贫农跟你这地主老财可不同,记着点,是俺姐把你一脚给踹了”王仁一边眉飞色舞,一边挑起大姆哥儿,得意地向沈守文炫耀,道。
沈守文没有再说什么。王仁的话,句句如钢针般直刺他的心头。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虽然在感情上冷落了王氏,可其他方面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半分。夫妻一场,至于无情到背后下刀子,狠狠捅上这么一刀吗他伤心地重重叹了口气,一脸颓丧地靠在了墙上。
“既然遇上了,这也叫做个缘份反正一路上小爷也无聊的要命,全当你老小子陪小爷解闷了”王仁一屁股把沈守文撅到了一边,自己霸道地坐了下去,不怀好意地斜睨着说道。一直为被冷落的姐姐愤愤不平着的他,心里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遣返的路上,原本就寡言的沈守文,变得越发的沉默了。他处处小心奕奕,尽量选择最不起眼的角落,避着每一个同行之人。怎奈王仁却象只绿头的苍蝇,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腆着脸向押解的解放军同志,美其名曰是在照顾着沈守文。
一路之上,他不是抢吃着沈守文的那份干粮,就是趁着押解人员不注意,偷偷踹上两脚。还时不时拿着告发沈守文的假身份,来要挟、恐吓着。受制于王仁的沈守文,可真是苦不堪言,吃尽了他的苦头
总算是进入到了新泰地面了,踩在了故乡的土地上,沈守文的心里,也似乎看到了一丝丝的亮。
这一天已是农历的五月十三了,离家两个多月的沈守文,终于远远看到了熟悉的光明河。来到了这距离沈家堡,只还有不到二十里路的地方,他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
五月的天空,骄阳如火,烤的行人炙热难耐,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直往下滚。一路饥饿干渴的沈守文,刚刚踏上光明河的河滩,就迫不及待地俯下身体,想饱饱的喝上一顿清凉的河水。可让其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刚喝了没两口的时候,一路折磨摧残着他的王仁,竟环顾着周边没人,丧心病狂地背后狠狠一脚,将他踹到了深深的河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