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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忐忑的小金贵,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人家:门楼没有自己家的高大气派;院子看上去也比自家的小多了。可在这地处荒远的小山村里,眼前的人家,已算得上是屈指可数,顶尖的大户了。
“只是不知道左老爷,会不会象自己的爷爷那样好心和善呢”小金贵不无担忧地,在心里嘀咕着。
收租的时辰到了,左家大门已经洞开,左家老爷左宝贵,在家人们众星捧月般的围护下,走了出来。
原本三三两两,低语窃窃的佃农们,立刻安静了下了。伙计们已将收租所用的一应器械,摆放齐整。肩挑米粮的佃农们,正陆陆续续朝场地而来。帐房先生手把算盘立于桌旁,等待着左老爷的示令。
排在最前面的小金贵,忙抬眼观瞧这位左老爷,在他用来衡量对照的标准,自然是他自己的爷爷:只见这左老爷,身着褐色长衫,上面罩着蓝色团花的马褂,看上去比爷爷年轻很多,身材也比爷爷高大了一些,而且还胖了不少;脸比爷爷的长,鼻子上还多了副眼镜,虽没有爷爷慈祥,却也斯斯文文,没有什么恶气小金贵悬着的心,落下了大半。
“诸位乡邻,辛苦辛苦了”桌前立定的左宝贵,双手抱拳向众佃户环转一揖,客客气气地说,“感谢老天护佑,今年丰调雨顺,让我们大家都有个好收成,都能吃上一口饱饭希望咱们明年继续努力,再创新高”简短的套话之后,他冲身边的帐房先生一挥手:“开始吧。”言罢,便转身欲去。
“等一等,左老爷”未待左宝贵踏上门坎,手拉着小金贵的老大爷,紧追两步在后面喊道。
左宝贵闻言停住了脚步,回头奇怪地望着这一老一少。
“有事吗大叔”老大爷亦是左氏一姓,论辈份,老大爷当是左宝贵的叔辈。左宝贵不失礼数地问道。
“这孩子您看这个孩子,您能不能帮帮他”面对着左宝贵,老大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意思。
“这孩子怎么了您老别急,慢慢说。”左宝贵有点丈二金刚,他面露诧异,语气和缓地宽慰着老人。
老大爷顿了顿,稳定了下紧张的情绪,继续道:“这孩子是从土匪那里逃出来的,说家是沈家堡的,您去过省城见过大世面,您知道沈家堡在哪儿吗”
“沈家堡”老大爷虽词未达意,但左宝贵已明白了七八分,尤其是听到“沈家堡”三个字,忍不住高声惊问。
“跟我来,到家里说”随即,左宝贵将这一老一少,让入了家门。
第二十四章 他乡故人
左宝贵何以对“沈家堡”如此敏感紧张原来这里面有一段众所不知的渊源。
左宝贵并非平庸之人,年少时亦勤奋好学、胸怀壮志。民国元年,一心求学的他,在父亲的支持下只身去省城读书,半道上却突遇暴雨迷失了方向,误入了沈家堡。是沈家堡的堡主沈继祖收留了他,并让身染风寒狼狈不堪的他,踏踏实实安歇了下来。待病调理好之后,又亲自向其详细说明了路径,让管家沈安,一路将其送上了通往省城的官道。
左宝贵在省城求学三年,视野心胸变的更加开阔,本打算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可不幸父亲染病不治,他是家中唯一的独子,不得已,重新回到了老家这个把掌大的老山村,子承父业,做了个守业持家的地主。
尽管此事已过去近二十年了,却让他一直牢记心怀,特别感恩沈家老爷所以,一听到“沈家堡”三个字,就倍感惊讶、亲切。
虽同居一村,同一祖姓,老大爷却是第一次登左宝贵家的门槛,身处高房大院,老人家还真有点局促不安。
三人一同来至书房,书房内罗列着很多书籍,墙上挂满了字画。左宝贵酷爱读书写字,闲来便临摹名家字贴,故练就了一手的好字,墙上的字幅,多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笔。整个屋子,透着一股浓浓的书香之气,没有半点乡野土财的味道。
面对左宝贵的不停问询,小金贵面无半分惧色,一五一十地逐一答复着。
了解的越多,左宝贵的脸上越多惊诧。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恩人的孙子,历尽千辛万难,竟然流落到此与己相遇更不敢相信这个七岁的孩童,竟凭着自己的智慧和胆量,只身逃离了虎口
一脸愕然的他,觉得自己象是在听人讲传奇、说故事可看着面前这虽面带稚气,却从容自若的小金贵,他又不能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世间的事就是这般的难以预料他感慨着;气愤着;震惊着毫不犹豫地将小金贵留了下来,决定尽快让其与亲人团聚。他感到这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是上天给自己这个报恩的机会;也更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对收留小金贵的本家大叔特别的感激,不仅免掉了他全年的租子,还给了他几十块大洋,以示谢意。
小金贵在左宝贵家安顿了下来,一应吃住全都是上好的。
左宝贵连夜疾书一封,第二天一大早,就让管家快马去往沈家堡。因为他深深了解,自己的恩人该有多么的心急如焚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开始着手准备,如何安全护送小金贵还家的事宜。
左管家到达沈家堡的时候,正是沈老爷忙着卖地筹款的时期。左管家的到来,无异于天降喜讯,让阴云笼罩了半年多的沈家大院,立时焕发了生机
沈老爷颤抖着双手接过信,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氏沈金贵的母亲,这个被思儿之痛折磨的死去活来,一向中规中矩的女人,未待丈夫把信读完,就忍不住失声大哭了起
第二十五章 还家
金秋十月,秋高气爽,打扫一新的沈家大院,一大早就张灯结彩,笑语欢声,红灯高挂的大门外,一列排放着十几杆火红的鞭炮。管家沈安,喜气洋洋地指挥着手下出出进进,兴高采烈地忙活着。
大街的两旁,三三两两地聚集着好些乡邻,他们瞧着沈家这热闹的场面,相互低语窃窃着。
远远的一角,“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