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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步行神情木然,只喃喃道:“镖头,对不住,这一次这一次真的遇见劫镖的了。”白面短须的男子道:“程镖头不必着急,进村后慢慢叙谈。马兄弟伤了一只眼睛,沙兄弟不幸断了右臂,正在养伤中。”程威风这才慌忙与他见礼,这名男子就是庄户们说的白官人。白官人见过了程威风和公孙孟迟等后,又向马车望去,道:“这车里的兄弟”小梁都尉在车上略一抱拳,话尚未出口便按胸咳个不停。
“这车里的兄弟还病着啊,”白官人拈须道。公孙孟迟眼睛一眯,道:“白官人怎么知道马车里是个兄弟”白官人笑道:“啊,我已然听回来报信的庄户说了嘛。”又向马车张望过去,公孙孟迟道:“听白官人口音,不像是这一带的人”白官人一愣,连忙道:“公孙捕头真是好警觉的人,我一直在外游历,呆在家中不过就是最近这两年而已,口音有些变了。”
到了白官人的宅前,小梁都尉从马车上慢慢地探身下来,手扶着曹胜的肩,脚步轻飘虚浮地往内走去,依然苍白无力。程威风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话,程如意叹了口气,道:“哥,不如在这个村子里停一天,处理一下镖队的事,顺便让小爽再将养将养”话一出口,公孙孟迟忽道:“哎程镖头,怎么到现在也没听你关心关心你的镖如何了”程威风恍悟道:“是了,老子只顾了关心人,倒忘了镖。”白官人笑道:“镖头不用急,那三个镖箱俱各好好的放在我宅子后,稍坐待茶,就请看验是否安好。”
走到宅门前,小梁都尉忽然停下脚步,眼睛左右打量一番,那边墙下蓦地露出一张孩子的脸,拖着鼻涕好奇地往这里张望,沈若雪不由得朝他摆摆手,孩子犹豫一下,似乎想要走过来,不防一只手突然将他抓回,接着砰地一声门响,隐隐听见孩子的哭声和女人骂道:“谁叫你乱跑”曹胜奇怪地道:“这村子好安静啊,连鸡犬都没见。”小梁都尉暗自捅了捅他,使了一个眼色,淡淡道:“进去吧。”
众人走入堂中坐下,白官人先带了程威风去看沙破刀,马步行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坐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萧七问了他几次,他都好像没听懂,程如意急道:“马大哥,你傻了不成”马步行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看看她,仍然没有说话。沈若雪忍不住道:“别问了,他伤了一只眼睛,又看见你们,心里肯定十分难过,让他说什么好呢”马步行的独眼中掠过一抹茫然。小梁都尉歉疚地道:“都怪小弟不好,使得镖队群龙无首,遭到这等劫难。”萧七摇了摇头,叹道:“咱们吃的就是这口饭,赔了镖又赔了人,倒也不算意外。镖行的镖师几年换个脸孔,不都是阴阳相隔”
公孙孟迟背着手,在厅堂里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一会儿看看壁上悬挂的书画,一会儿摸摸黄梨木的椅子背,对镖队的事不闻不问,事不关己。程如意暗暗骂了他一声,沮丧地抓抓头,转脸向小梁都尉关切地道:“小爽,你的身子似乎这一路上颠簸的没什么好转啊”小梁都尉皱眉道:“是啊,他妈的,老子都快要烦死了”程如意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公孙孟迟拿了通缉诏令说了那些话后,她对小梁都尉变得有些若即若离,常常看着小梁都尉发呆,当小梁都尉一看她,就迅速将目光闪避开。小梁都尉深知她兄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对她也有几分提防,两人都不似往日那般说笑自然。
说话间,白官人已经和程威风并肩走了回来,笑道:“怠慢了,快快上茶”过了一会儿,有庄户托了茶放在众人面前,公孙孟迟托着茶碗,蓦地又问:“白官人的令尊令堂是否健在”白官人道:“家父母已经过世了。”公孙孟迟却又问:“过世了多久”白官人面露不悦之色,道:“有几年了。”公孙孟迟喝了一口茶,笑道:“休怪休怪,我看这字画,想来白官人除了喜好拳脚枪棒,应该也是读过书的,既然读过书,必定知道圣人云:父母在,不远游。适才曾听你说你一直在外游历,莫非父母过世了方才回来不走有悖情理,我这心里颇有些奇怪。”
那白官人愣了一愣,面皮有些发红,不自在地道:“公孙捕头好犀利的眼光和一张嘴,在下确实是个不孝之子,忽略了父母,只顾自己云游长见识交朋友,以至于要悔恨终生,所以父母老病双双西去,我回来后便发誓守在父母坟前永不离开。”
程如意和萧七都看着程威风,萧七轻道:“镖头,老沙怎么样”程威风摇了摇头,叹道:“老沙断了右臂,以后抓不得刀了,只是神智总不清楚,连我也没认出来,口中总是叫:我不信,我不信”程如意黯然道:“必是沙大哥不敢相信兄弟们都死得这么惨,受了刺激”一旁传来小梁都尉的咳嗽声,白官人忙道:“各位用茶,用茶”
喝了茶,曹胜忽然站起身道:“我似乎丢了个东西在外面,我去找找。”说着便向门口走去,没迈出几步,身体突然一晃,惊诧的回过脸来,还没说出什么,便一头栽倒在地。接着,厅堂上喝茶的众人扑通扑通接连从椅子上栽倒,沈若雪似乎想要拉住小梁都尉的手,只抬起了手臂便顺着椅子溜了下去。白官人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场景,停了一会儿,方才慢慢地站起身子走上前来。
五六个庄户提着朴刀迅速跳进来,低声道:“首领”白官人先踢了公孙孟迟一脚,骂道:“这个官差着实烦人几乎被他问出了马脚”说着径自走到了小梁都尉身前,将他一把拉起放到了椅子上,端详片刻,伸手揭去了他唇上的小胡须,笑道:“这小子鬼的很,到底逃不出咱们的手心这回捉的是活的,小狼王肯定高兴的要命”另一人道:“这些人怎么办”白官人盯着小梁都尉头也不回的道:“统统杀了一埋”那人愣愣地道:“那咱们走了,这村子里的男人还在地窖里,放出来”
白官人不耐烦地回头道:“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一个活口别留,省得把朝廷的官兵招来”话音刚落,椅子上闭目不省人事的小梁都尉猛然睁开了眼睛,张口吐出茶水,笑道:“好狠毒”白官人大吃了一惊,刚要拔刀,寒光一闪,小梁都尉的刀已经横在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悠然道:“都别动,谁动一下这个白官人就死”翻倒在门口的曹胜蓦地跳起身来抽刀喝道:“全都把刀扔到外面去”那五六个庄户互看一眼,曹胜眼睛一瞪,几人望着白官人,白官人打个手势,他们只得提刀不动,却并不放下兵器,曹胜也不硬逼,只是擎刀拦在门口紧紧盯着。
“梁超,你你不是喝了茶吗”白官人颤声道。小梁都尉笑道:“啊,老子是喝了,可是你手下这些个笨蛋,不是下药的惯手吧也太容易露出破绽了明明是新泡的茶,茶叶未曾泡的完全展开,茶水色泽却是如此暗沉如同旧水,你当老子是个村夫,没喝过好茶吗就凭这一点,你还想把老子迷倒”白官人道:“你都病的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这样细心留神,真令在下佩服”小梁都尉不禁大笑起来:“小狼王手下的人当真是天真的很哪废话少说,我且问你,劫镖的和救镖的是不是都是你们的人干的”
白官人道:“是,明刀明枪的也会暴露我们你们跟的又有官差,也只有这样接近法行的通。”小梁都尉盯着他笑道:“你猜,老子会怎么处置你们”白官人道:“还请小梁都尉赐教。”小梁都尉笑道:“小梁都尉这称呼是你叫的吗叫声梁爷爷还差不多我告诉你,老子是不会跟你们走的,也不会放过你们,更不会再吃人命官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