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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霞听她这番话越发觉得奇怪,满腹狐疑地点了点头:“若雪,不用讲这些生份的话。谢将军的死许是让你伤心过度了,你还是保重为好。老天爷,十天,她真的这样讲吗你若是不走她能怎样”
沈若雪微笑道:“我当然要走,如果我自己不走,就会被她赶走,那会走的很难看,何必讨那样的羞辱呢只是,若是有个人陪着我,也有个投奔,所以啊,我想”她没有说下去,其实她心里想讲的是,离开京都后再以死追随四郎谁又能管得了她只是不管她选择的那个男人是谁,都会害了人家。即便是个贱民,谁也不想娶个老婆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明霞默默地转身往外走,她心里一时间也没了主意,谁又能跟公主这样身份的人物作对呢至于嫁人的话,只当沈若雪悲痛之下精神恍惚,心里顷刻间对沈若雪充满了同情与不平。然而,如果沈若雪必须离开京都,有个男人照看着也是不错,刚要迈出门槛,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低低的道:“那几日,春平夜夜坐在门外守着你,没睡过一个好觉。”言毕快步走开。
沈若雪一怔,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可是明霞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她心中真实所想,她怎能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吴春平呢这对本就命苦的吴春平来讲,岂非更是雪上加霜也罢,就随便在路上找个乞丐好了,反正是要死的,也不用顾忌那么许多,想到这里,沈若雪心一横,站起身走出了门去。
方走出院门几步,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无声无息地跟上了她,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必是永昌公主的人。沈若雪的唇角掠过一抹凄苦讥讽的微笑,索性放慢脚步,慢慢的沿着街道信步走着。
街道两旁那一草一木,无不闪着谢承荣与她曾并肩走过的影子,恍惚如同昨日。然而人已不在,却情景依旧,阳光依旧,垂柳依旧,小桥依旧,车马依旧,人流依旧,就连欢声笑语莺歌燕舞都还一切如常,这片蓝天底下,并没有因为谢承荣的逝去而有丝毫的改变,富贵酒楼上的那个一直属于他的位子,以后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人坐在其中,沈若雪深感生命之无常,世情之淡漠:“人死就如风过,改变的只是他的家人、公主和我。而公主日后也许会找一个新的驸马,谢家却永远少了一个儿子,我再没有一个四郎。”她心如刀割。
渐渐行至富贵酒楼附近,沈若雪忽然听见一阵吵嚷声,接着,有两名面相斯文的酒客从里面匆匆走出,其中一位回头仰望酒楼叹了口气,道:“好好的一个优雅去处闹得这等乌烟瘴气,若是谢四郎尚在,哪里会有此等景象。”身旁那人连忙摇手制止他道:“快别被他手下听见了,这位小爷跟谢四郎可是势不两立的,走吧,走吧。”沈若雪心中一凛,不由加快了脚步,直进入酒楼。
酒楼里果然分布着驸马府的一些人,然而他们显然并没有闹事,一向是幽静雅座的二楼却热闹非凡,呼喝声、歌声、乐声乱糟糟的夹杂。看王掌柜的在酒柜后面眯着眼坐着,一手按着算盘,一手捻着胡须笑容满面,伙计从后厨一盘盘一碗碗的鸡鸭鱼肉不断地往楼上送着,也不像是谁在滋事寻衅的光景。沈若雪停下脚步,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王大婶眼尖,不甚耐烦的走过来道:“沈姑娘来的正好,明霞姑娘那里人手不够呢,快去帮帮忙。”
沈若雪只得迈步走上了楼梯,竟见满堂宾客,处处红袖,曾经被谢承荣教训过的忠顺王世子郑虎威,赫然坐在谢承荣的位置上,左手搂一个妖艳女子,右手挥舞着酒杯,得意非凡,明霞的歌舞他如同没有看见,不断对人吆喝着什么。红香院的女人们几乎被他遍邀至此,宾客们拥香抱玉,浪语不绝于耳。一曲终了,郑虎威高声叫道:“桃花娘子唱得好啊来来来,我要亲自递赏钱,你不下来爷不给”明霞谢了谢,在上面笑道:“还是我再献上两曲世子一并给吧。”
郑虎威不依,定要明霞下来,满嘴酒气地对身旁人道:“你们信不信,老子今日还是头一回和桃花娘子亲近呢,那个姓谢的小子独占着这里不许老子沾一点便宜,想起来我就有气”说着往怀中那女子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女子尖声笑着推了他一把。明霞只得款款走下来,到了郑虎威的身旁。
郑虎威丢开那女子,亲自斟了杯酒递到明霞嘴边,嬉皮笑脸地道:“桃花娘子,在爷手中先喝一杯,爷心里想死你了”明霞拗不过,只得在他手中抿了一口酒,陪笑道:“先谢过世子的赏钱了”郑虎威却一把捏住了她的手笑道:“不忙,只要桃花娘子再亲一亲我,要多少赏钱给多少。”周围一片哄然叫好声,明霞勉强笑着挣脱开他的手,道:“还请世子自重。”
郑虎威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向众人道:“你们听听,她要我自重啊自重”红香院的女子撇了撇嘴道:“呀,又不是贞娘烈女,也不过和我差不多似的,什么重不重,装正经才让人听着恶心呢,我呸”众人哄笑附和道:“对啊,也不想想自己是吃什么饭的,世子看得起你才跟你玩耍”
明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忍无可忍,大声道:“我们是凭技艺吃饭,不是那种卖身卖色的低贱之人”红香院的女子闻言大怒,直逼到她的面前冷笑道:“谁是低贱之人你那些技艺也不过是些下三滥罢了”郑虎威阴阳怪气地笑道:“啧,都是让谢四郎宠坏了,桃花娘子倒要说给我听听,你们那些技艺里有没有床上的技艺啊姓谢的那张漂亮脸蛋是不是亲着特别舒服啊”
没等明霞说话,沈若雪勃然大怒,再也听不下去,挺身上前叫道:“住口不许你侮辱四郎”
郑虎威诧异的转过头来,看见沈若雪不禁一愣,随即笑道:“哟,我倒没有注意,谢四郎的心肝儿也在这儿哪。哎,你们知不知道,就为了这个丫头片子,那小子打得我一个月起不了身、见不得人呢我倒没找你,你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咕咚喝下一大口酒,站起身上前伸臂将沈若雪拉了一个踉跄:“死丫头,你不是很喜欢咬人吗”他送上拳头道:“来来,今天我送给你咬,咬啊”沈若雪厌恶的转过脸去。郑虎威笑道:“怎么,谢承荣死了,你也横不起来了,你也知道从今后这里是老子的地方了,不敢咬了,嗯”沈若雪淡淡道:“不是不敢咬,是怕脏了我的牙。”
郑虎威顿时脸上变色,挥掌欲打,明霞抢步上前拦住,陪笑道:“世子何必跟我们一般见识呢有话好说,不要动气,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看在我面上且饶过她一回吧。”郑虎威眼珠一转,笑道:“好,看在桃花娘子面上饶过她,只是我这个人很少给人面子的,如今给了你”明霞忙道:“是,我这就陪世子喝一杯,再去好好献上几曲。”郑虎威脸一沉,道:“谁要听你那些破曲子,你少装糊涂,老子今天索性说白了,从今日起,我要包你和这个丫头片子三个通宵好好侍候着,爷亏不了你们,不然,休怪我无情”
“安这么热闹”一个声音忽然自楼梯处响起,小梁都尉手里晃着马鞭慢悠悠地走了上来。郑虎威一见他,哼了一声,小梁都尉笑道:“世兄在这里请客,怎么也不知会兄弟一声嗬,有酒有肉有美人,我岂能错过”他毫不客气的将身子直接投入郑虎威的座位里,将两只脚高高的跷在了桌案上,手里兀自摇晃着马鞭:“世兄,怎么不喝不唱,在这里跟女人动起粗来。”郑虎威没好气的道:“干你鸟事”
小梁都尉一脸坏笑,悠悠道:“这话说的,世兄的鸟事就是我的鸟事,怎么能不干依小弟看,红香院那里才正干世兄的鸟事,这个酒楼和这几位女子,哪能干你的鸟事。”周遭有人闻言窃笑,郑虎威听出他在绕着弯骂自己,不由恼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