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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四十多天过去了,这日中午,富贵酒楼的后院门前忽然车马响动,车帘一掀,自里面迈出一个身穿素服,清灵俊秀的女子,挽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裹,娉娉婷婷地下了车向院中走来。正在忙碌的吴春平抬头望见,暗淡无神的目中顿时放出了光彩,他丢下手中的活,几个箭步迎上去,欢喜的连连道:“沈姑娘回来了”
沈若雪疲乏地抿了抿鬓发,微微一笑,点点头。吴春平接过了那小小的蓝布包裹,仿佛怕她累的连这也提不动,请她进了后房,倒了一杯热水来,又愣了愣,从怀中摸出几块糖果来放在她的手边,还将沈若雪欲坐的地方用衣袖拂了又拂。沈若雪四顾一看,发现自己原先睡的卧室里焕然一新,自己素日用的东西都已不见了,便问:“春平哥,我的东西呢”
吴春平正欲说话,门外传来一声厉叫:“春平”王大婶横眉怒目的叉腰走来,向沈若雪淡淡道:“回来了。”便推搡着吴春平道:“不干你的活,跑到这里献殷勤”将他推了出去。
“大婶,”沈若雪站了起来:“我素日用的东西呢”王大婶像才想起来似的,笑着说:“瞧,我忙的忘了。沈姑娘,你走了以后啊,我看这房子时间久了,怕长蛀虫,就重新修理了一下,添了几件新家什,你看,好看的多了吧你的东西,都交给明霞姑娘了。”沈若雪明白,王大婶这又是下逐客令了,谢将军一成亲,她就以为我该冷清了,哼,人情纸薄,未免也太势利了吧。
正想着,凤珠快步跑了来,伸手便抱住了她左看右看:“若雪,你可回来了,真想你啊”沈若雪也亲热的抱住了她:“我也想你们,这些天人手不够,怎么唱的”凤珠皱起了眉头,叹道:“王大婶又请了一个班子,吹拉弹唱样样齐全,幸亏明霞姐的舞还撑得住,不然就风头尽失了。”没有风头,钱就赚的少,交出去一半,所剩无几。沈若雪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买卖人可真会盘算啊,怎么出去这些日子就发生了这么些改变呢
“怎么样瑶娟的后事办的顺畅吗”凤珠关心的问。沈若雪喝了一口水,道:“还行。她的继母闹腾了几天,说什么伤风败俗的女儿不能入家坟,她父亲倒还良善,但惧内,只是抹泪什么也不敢说。我实在气不过,豁出去和那女人大吵了一场,将她的气焰压下来,总算顺顺当当的让瑶娟入了土。”凤珠摇头道:“真难为你了。”她顿了顿,问:“可是,谢将军那根笛子,那根笛子,你也埋了吗”
沈若雪神色黯然,低低道:“嗯,埋了”她忽然又一笑,急切地问道:“凤珠姐,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四郎可曾来过他说过什么没有他好吗他过得开心吗你有没有把我的话讲给他他有没有答应等我回来他瘦了没有”
凤珠愣愣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慢慢低下了头去。“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沈若雪奇道,正要追问下去,明霞走了进来,道:“哟,你这一连串的问让凤珠怎么说啊”沈若雪转脸看见她,迎上前迫切的问道:“姐姐,四郎究竟来过吗你”明霞不自然的大笑着伸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真不害羞,见了我也不知道说说别离之情,只管问他,就这么急的”沈若雪红了脸,却更加急切地询问,她多么想知道四郎的状况啊。
见她不断催问,明霞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她拉着沈若雪坐下,严肃的道:“若雪,我告诉你,你可不许生气也不许烦恼。”
“什么”沈若雪不解的道。明霞顿了顿,正色道:“若雪,忘了他吧。他做了驸马,已经把你抛到脑后了,他说他不想再看到你,也不再到酒楼来了”沈若雪的脸色倏地灰白,她怔怔的看着明霞,道:“姐姐,你莫不是在骗我”明霞冷冷道:“我为什么骗你男人嘛,都是这样的,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有权有势的尊贵不享,不识好歹的恋着你,他不傻吗以前是图个新鲜,现在终于尝着女人的甜头了,你哪里还入得了他的眼”
沈若雪登时如陷冰窟,呆呆地立着一动不动。凤珠不忍,悄悄拉拉明霞的衣袖,似乎在恳求什么,明霞推开她,作出无可奈何却又坚决的神态,并狠狠瞪了凤珠一眼。
“我要找到他,我要他亲口把这样的话说给我听,”沈若雪忽然喃喃地说:“姐姐,我要听他亲口说给我。”她手中的茶碗随手掉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片,看着满地的碎瓷,她欲哭无泪,宛如看着她破碎的心。
明霞不动声色地道:“若雪,想开点,你就当那一段日子,是他陪你玩了一场,谁知道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呢,何必要去找他,去自讨那场羞辱再说,驸马府哪是你能进出的地方。好了,你累了吧,先坐在这儿歇一歇,一会儿去我那里睡上一觉,瑶娟一去,正好可以让你跟我们住在一处。凤珠,咱们走吧。”凤珠回头看着伤心欲绝的沈若雪,满眼是同情与怜惜,明霞拉着她脚不沾地的走了。
沈若雪站在那里呆了片刻,木然的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茶盏,一片尖利的碎瓷划破了她的手指,鲜红的血渗了出来,而她浑然不觉。“不,四郎不会骗我的,他真心的喜欢我,为了我他差点连性命都不要,怎么会一成亲就把我忘记了就算是他跟公主婚后夫妻和美,也该来酒楼,我不求他别的,难道他不再需要我这个知音吗我要找到他,我要找到他”想到这儿,沈若雪心一横,抬步就往外跑,蓦地看见吴春平在井台边洗碗盏,她定了定神,放慢脚步走过去,俯下身道:“春平哥,我,我想问问你,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有没有见过四郎”
吴春平愣了一愣,回避什么似地赶忙垂下头去,使劲洗着手里的碗,没有说话。
“春平哥,”沈若雪几乎是哀求着问:“你告诉我,四郎他真的没有专来找过我吗他真的说过不想见我的话吗”她的神情如此凄然,苦痛,绝望。吴春平看看她,又低下头去,犹豫了半晌,方吞吞吐吐地道:“谢将军他”
“他什么春平哥,你告诉我,不管谢将军真的说过什么我都不会在意,我只相信你。”沈若雪求恳地道,声音几近喑哑。吴春平抿紧嘴唇,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终于道:“谢将军,他死了。”什么这短短一句话使得沈若雪几乎尖叫出来,她一把抓住了吴春平的手臂,抓得那么紧,指甲深深抠入了他的肉里,手心里全是冷汗,厉声道:“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吴春平挣脱开,用力道:“谢将军死了”抱着头蹲在了一旁,